他往前走了一步,直視著跪在地上的老太監。
本宮是大祁太子,父皇昏迷不醒,本宮擔著監國的擔子。如今證據確鑿,內應就藏在朝堂之中,你讓本宮等?等到什麼時候?等到漠龍的刀架到脖子上來?
福安伏在地上,肩膀塌著,不敢再開口。
太子把那封皺巴巴的信展開又看了一眼,將上面的名字重新嚼了一遍,收進袖中,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走到門檻前時停了一步,沒有回頭,只留下一句:福安公公,記住你的身份。
他邁步跨出門檻,身影融進夜色裡。
福安趁太子轉身的間隙,飛快地喚來一個在廊下候著的小太監。
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,小太監聽完臉色一變,轉身就朝貴妃遲雪的住處跑去。
遲雪正在偏殿裡親自守著藥爐,手裡拿著一把小蒲扇扇著,藥罐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聽到門外急促的腳步聲,她抬頭的動作還沒做完,門就被推開了。
小太監喘著氣跪倒在她面前,把福安的話一字不漏地轉述完。
遲雪手裡的蒲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,藥罐裡的湯藥正滾到最沸的時候,她卻顧不上看一眼了。
瓷罐砸在地上,褐色的藥湯濺了一地,熱氣騰起來,又迅速散了。
她扶著桌沿站了兩息,穩住了身子,轉身快步走到案前,抓起筆蘸了墨,飛快地寫了一張字條,摺好塞進一隻小竹筒裡。
遞給貼身宮女時,她的手是穩的。
宮女接過竹筒,重重地點了一下頭,裹緊披風便推門出去了。
她沿著宮牆根下的陰影快步走,走到宮門口時,被兩個侍衛攔住了去路。
其中一個伸手擋在她面前:太子殿下有令,今夜任何人不得出宮,姑娘請回,否則格殺勿論!
宮女的腳步頓住了。
她看著那兩個侍衛鐵塔一樣的身形和腰間明晃晃的腰刀。
退了兩步,轉過身往來路走去,可握在掌心裡的那隻竹筒硌得她手心發疼。
她回到偏殿時臉色煞白,跪在地上小聲道:娘娘……出不去,宮門封了。
遲雪站在案前,並未覺得意外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
“可是,娘娘……訊息送不出去怎麼辦?”
“無妨,本就是試探,你下去吧。”
宮女退了出去。
遲雪未遲疑,從窗臺底下摸出一隻小小的銅籠,裡面養著一隻灰羽信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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