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，劉久將軍安排妥當，一輛厚布帷的馬車停在客棧門口，軍醫隨行，另撥了十幾個精幹兵士跟隨護送。
東西都裝上了車，傅子攸扶著車轅正要上去，餘光掃到隊伍最前面那匹馬，愣了一下。
那馬上坐著一個人，身形瘦削，腰背卻挺得筆直，沈小將軍。
上次見他還是在京城的茶樓裡，那會兒他雖然憔悴，可眉眼間還有股少年將軍的英氣。
如今再看，兩頰都凹了下去，眼底一片灰濛濛的，似只剩下一副殼子還撐著。
“沈小將軍怎會在此？”傅子攸問。
沈小將軍勒著韁繩：“三公主沒了。她一個人死在漠龍，身邊連個送的人都沒有。我護不了她，總得替她護著大祁。”
傅子攸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
她彎腰，行了一個禮：“麻煩沈小將軍了。”
沈小將軍沒再說話，一夾馬腹，一個人走到了隊伍最前面去開路。
邱明珠站在車邊看了看他的背影，湊到傅子攸耳邊說了一句：
“我看沈小將軍那樣子，是想死。”
她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，“問世間情為何物啊……”
大概是心已經跟隨三公主去了，傅子攸不再言語，上了馬車。
車廂裡，祁霽風閉著眼躺著，額頭上全是汗珠。
傅子攸擰了帕子，替他一點一點擦掉，帕子剛碰到他眉心，他的眉頭就皺了一下。
傅子攸把帕子收回來，擱在膝上，看著他蒼白的臉。
這一路走得慢，車馬顛簸，傅子攸幾乎沒下過車。
喂藥、擦身、換藥，全是她親力親為。邱明珠時不時騎馬湊到車邊，隔著簾子彙報外面的情況。
走了幾日，沈小將軍掀簾進來，臉色沉了沉：
“還有三日就到京城了。今晚在驛站落腳，我剛才看了一圈，附近不對勁，怕是要出事。”
當夜，刺客果然摸上來了。
劉久派來的那些兵士都是老手，沒等人靠近馬車就把第一波打退了，刀劍碰撞的動靜響了小半刻，很快又安靜下去。
傅子攸坐在車裡，一手按著祁霽風身上的被角，一手攥著劍柄。
直到外面傳來三聲短哨——那是約定好的“平安”訊號。
第二天清早繼續趕路。
傅子攸把昨夜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，知道這不是最後一次。
太子的人既然已經追到這兒了，後面兩天只會更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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