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難的仗已經打過來了,鎮門關那一夜、柳溪鎮的圍困、路上的刺客,
都扛過來了。剩下三天,不能再出事。她合上地圖,抬起頭來,對沈小將軍說:“要分幾步走。”
邱明珠來了興致,“哪幾步?”
傅子攸把紙鋪在膝上,就著搖晃的燈寫了三封信。
一封給鎮國公林遠山,一封給貴妃遲雪,一封給右相傅仁。
寫完她把信摺好,封上蠟,掀開車簾把沈小將軍叫了過來,雙手遞過去:
“麻煩沈小將軍派三個信得過的人,分別送去這三處。路上小心,別走同一條道。”
沈小將軍接過信,應了聲“好”,轉身去安排了。
邱明珠扯了扯傅子攸的袖子:“沈小將軍可信嗎?這人看著跟丟了魂似的,咱們這點家底全在他手裡攥著,別到時候一轉頭把咱們給賣了。”
傅子攸看著沈小將軍的背影,那人正站在車隊前頭,低頭跟一個士兵交代著什麼。
“如果他不可信,這封信就是他的催命符。宮裡宮外都知道這信是從他手裡送出去的。如果他可信,這封信就是咱們的保命符。”
邱明珠被她繞暈了,皺著眉說:“你賣什麼關子呢?”
傅子攸未答,幫她把披風披好,說:
“明珠,你也去歇著吧,我去看看六殿下。”
馬車裡,軍醫剛給祁霽風把過脈,見傅子攸掀簾進來,起身衝她點了點頭:“姑娘,借一步說話。”
兩人走到車外,傅子攸心裡已經沉了半截:“可是六殿下情況不好?”
軍醫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:“那倒不是。六殿下脈象平穩,最兇險的時候已經挺過去了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他的雙腿。腰背那一處的傷壓了經絡,腿上的刀口又深,錯過了最佳的醫治時辰。下官這幾日一直在看,恐……恐怕再也站不起來了。”
傅子攸心頭一震,扶住車轅才站穩:“可確定?”
“下官有七八分把握。也可能下官學藝不精,誤診了。”
軍醫拱手行了個禮,語氣沉下來。
“但無論如何,不能再拖了。越早讓宮裡的御醫來看,越有希望。再拖下去,也許真的就……”
軍醫唉聲嘆氣,轉身走了。
傅子攸站在車邊,被風她吹得發冷。
她不敢想他若知道自己可能再也站不起來,會是什麼反應。
那麼清風霽月的一個人,若是連站都站不住,他該當如何。
或許他已經知道了,也許他早就醒了,只是不願意睜眼,不願意面對這個結果。
她掀簾上了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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