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重淵眼眶瞬間紅了。
大片的血絲迅速爬滿眼白。眼底的水汽怎麼都壓不住。
他這幾年，過得太難了。
御書房龍案上的摺子，堆得像一座座要命的小山。
黃河連著三年決堤，淹了十三個縣。摺子上寫的全是“易子而食”。
北蠻子的鐵騎，年年秋天準時南下打草谷。邊關的求援信浸透了血。
國庫空得連耗子都不去。軍餉掏不出來。
大楚帝國的探子回報，那邊的女帝在邊境屯了三十萬兵。隨時準備咬大乾一口。
欽天監那個老牛鼻子袁九玄，天天在耳邊唸叨。
國運衰退。龍脈不穩。大乾氣數將盡。
蕭重淵愁得大把大把掉頭髮。夜裡在太極殿看著先祖畫像，拿頭撞柱子。
他覺得大乾的江山，要在自己這個不孝子孫手裡爛掉了。
可今晚。
紫氣三萬裡。金蓮滿京城。
還有眼前這塊沉甸甸的、貨真價實的傳國玉璽。
這分明是老天爺在告訴他。大乾沒完。
不僅沒完，天命又回來了！真龍降世了！
“天佑大乾！”
蕭重淵猛地嚎了一嗓子。聲音穿透了正房的屋頂。
兩行渾濁的老淚，順著他深深的法令紋砸了下來。
砸在蕭景耀裹著的紅色錦被上。洇開兩朵深色的水花。
這位鐵血了一輩子、殺人如麻的老皇帝，此刻哭得像個終於找到家的孩童。
“父皇保重龍體！”蕭玄燁嚇了一大跳，把頭磕得砰砰響。
曹化淳也跪下了，腦袋緊緊貼著青磚。
蕭重淵用力吸了吸鼻子。用粗糙的龍袍袖口胡亂抹了一把臉。
他把嬰兒往上穩穩地託了託。
蕭景耀配合地揮了揮小拳頭。手裡的玉璽金光更盛，照亮了老皇帝臉上的淚痕。
“傳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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