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穿著灰撲撲的道袍。道袍洗得發白，領口還有磨破的邊兒。
剛才大殿裡拔刀抓人，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袁九玄是個陣痴。除了看星星和研究陣法，對朝堂上的破事一點興趣都沒有。
他聞到了徽墨的香味。
乾癟的鼻子抽動了兩下。袁九玄睜開眼，往桌案那邊瞥了一下。
本來只是隨意看一眼。
他的目光掃過那張被塗得亂七八糟的紙。
袁九玄的視線卡住了。脖子僵硬地停在半空。
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。脖子往前伸長了一寸。眼珠子快要貼在前面的文官後背上。
那條歪歪扭扭的黑線。在別人眼裡是瞎畫。
在袁九玄眼裡，那條線的走向，正好卡在了天干地支的生門上。一絲一毫都不差。
巧合？
他看著蕭景耀畫下第二筆。
一個粗大的墨團點在紙的右上角。
袁九玄倒抽了一口涼氣。牙齒咬到了舌頭。
乾位。引靈入體的絕佳陣眼位置。連他自己佈陣，都要拿羅盤量上半天。
他又看了一眼那幾個像蚯蚓一樣的彎鉤。
那是上古古籍裡殘存的鎖靈符文。用來鎖住天地靈氣流失的禁制。
雖然畫得像狗爬，但符文的骨架和起承轉合，一分不差。氣韻完全對上了。
袁九玄渾身一哆嗦。頭皮發麻。
他腳底像踩了彈簧，猛地從柱子後面躥了出來。
步子邁得太大，左腳踩了右腳的道袍下襬。
他一個踉蹌。往前撲了兩步。肩膀撞開了一個正看熱鬧的文官。
文官罵罵咧咧地回頭。看見袁九玄那雙充血的眼珠子，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。
袁九玄衝到桌案前。距離蕭景耀不到兩步。
曹化淳剛要趕人。被袁九玄一把推開。
老道士常年修道，力氣大得嚇人。曹化淳首接撞在玉階邊緣上，疼得首吸冷氣。
袁九玄沒看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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