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。”
袁九玄的膝蓋結結實實砸在金磚上。聲音發悶。
大殿裡靜得怕人。連掉根繡花針都能聽見。
刑部尚書嚴正張大了嘴，下巴差點脫臼。他趕緊伸手托住自己的下巴，手抖得捏不住肉。
鐵錚瞪圓了牛眼。手裡剛拔出來一半的雁翎刀噹啷一聲掉回刀鞘。刀柄撞著鐵甲，發出一連串的脆響。
那可是袁九玄。
大乾三朝元老。欽天監的定海神針。
這老道士平時鼻孔朝天。仗著一身神鬼莫測的望氣本事，連看見皇帝都只打個稽首。
先帝爺賜的特權，見君不跪。
滿朝文武誰不知道，這老牛鼻子脾氣又臭又硬。當年為了一個陣法的擺放位置，敢指著內閣首輔的鼻子罵娘。
現在，他像個要飯的老花子。跪在一個剛滿百天的嬰兒面前。
袁九玄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看。
他連滾帶爬地往前湊。灰撲撲的道袍下襬蹭在青磚上，沾了一層剛才假佛子留下的灰土和血汙。
他毫不在意。一把抱住黃花梨木桌案的粗腿。臉死死貼著木頭。
“大道！這是大道至理啊！”
袁九玄扯著嗓子乾嚎。聲音嘶啞，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劇烈摩擦。
眼淚混著鼻涕，毫無形象地往下流。糊了他一臉。
順著花白的鬍子滴在金磚上，摔成幾瓣。
“天干地支，鎖靈聚氣……老道我研究了六十年，翻爛了三千卷古籍，連個皮毛都沒摸到！”
他揚起臉。死死盯著桌面上那張塗得亂七八糟的澄心堂紙。
紙面上，靈氣化作白霧，還在一圈圈地打轉。聚而不散。
“這一筆乾位，引靈入體！那一鉤兌位，鎖氣定坤！”
袁九玄雙手順著桌子腿往上扒。十根乾枯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。指甲縫裡塞滿了木屑。
他仰著頭，看著坐在紅綢上的蕭景耀。眼珠子裡全是瘋狂的血絲。
“太孫！不，師尊！”
他嚎了一嗓子，震得桌子上的紫檀算盤珠子嘩啦作響。
“收下老道吧！老道給您倒夜香、洗尿布都行！求師尊指點迷津！”
曹化淳站在旁邊，臉上的肉瘋狂抽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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