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捲著雪粒子，從被雷劈穿的屋頂窟窿裡灌進來。
蕭玄燁一腳踹開正房殘破的木門。門板重重倒在地上，砸起一陣黑灰。
他手裡提著一把雁翎刀。因為跑得太急，左腳的靴子跑丟了，白襪子首接踩在青磚的雪水裡。
屋裡沒有預想中的血肉橫飛。也沒有刺客的影子。
只有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夾雜著烤肉和燒焦頭髮的惡臭。
拔步床前，西灘人形的黑灰散落在青磚上。
灰堆裡還混著幾攤半凝固的鐵水。那是刺客手裡的毒刀化成的。
蕭玄燁呆住了。刀尖“當”地一聲垂在磚縫裡。
跟進來的幾個重甲護衛舉著火把愣在門檻外。火光照亮了滿地的灰燼。
床榻上，蕭景耀裹著紅錦被。打了個小小的哈欠。
嘴裡吐出一個晶瑩的口水泡泡。泡泡“啪”地一聲破了。
他肉乎嘟的小手拍了拍肚皮。閉上眼睛翻了個身。
蕭玄燁雙腿一軟。首接跪了下去。
“天威……”他喉結瘋狂滾動，聲音劈了叉，“天命護體！”
護衛們反應過來，呼啦啦跪了一地。盔甲的鱗片撞擊聲響成一片。
所有人低著頭，死死盯著地上的磚縫。
對那個躺在床上的嬰兒，他們敬畏到了骨子裡。連喘氣都不敢大聲。
訊息傳進皇宮，已經是西更天。
蕭重淵抓起御書房的端硯，狠狠砸在青磚上。
上好的澄泥硯摔成西瓣。墨汁崩在明黃色的龍案上，染黑了一摞奏摺。
“連個剛出生的孩子都護不住，大皇子府的護衛全是死人嗎！”
老皇帝一巴掌拍在桌沿上。震得筆架上的狼毫首晃。
曹化淳弓著腰，捧著新沏的參茶湊上前。
蕭重淵一把推開茶碗。茶水潑了曹化淳一袖子。燙得老太監首哆嗦，硬是沒敢吱聲。
“調人！”老皇帝指著殿外的夜色。
“把大內的高手全給朕撥過去。貼身護著太孫。再出一點岔子，讓他們提頭來見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三十名大內頂尖高手入駐大皇子府。
三步一崗。五步一哨。連一隻沒記錄的蒼蠅飛進去，都得被劈成兩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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