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捲著碎雪，拍在明黃色的龍袍上。
蕭重淵解下身上的大氅。把懷裡的蕭景耀裹了個嚴實。
只留出一張肉嘟嘟的小臉在外面透氣。
老皇帝沒坐轎子。就這麼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雪裡。
靴底踩碎冰碴，咯吱作響。
曹化淳提著氣死風燈，碎步跟在側後方。燈籠裡的燭火晃得厲害。
這方向不是回宮。是去太極殿底下的皇傢俬庫。
大內侍衛遠遠地散在西周。火把將甬道照得通明。
太極殿後方有一座假山。
蕭重淵走到假山前。伸手在一塊不起眼的太湖石上按了一下。
機括咬合的“咔噠”聲在冷風裡傳出老遠。
地面裂開一道三尺寬的石階。首通地下。
一股陳年的樟腦味混著地氣，從地道里撲出來。
蕭重淵抱著嬰兒往下走。
曹化淳趕緊搶在前頭引路。燈籠的光暈在青石牆壁上打出搖晃的影子。
地道盡頭，是兩扇通體澆築的青銅大門。
門上沒有鎖孔。只有三個八卦形狀的轉盤。
三個守閣的老太監從暗處走出來。乾瘦得像三根枯柴。
他們跪地磕頭。隨後一人站一個方位，同時轉動八卦盤。
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。青銅大門緩緩向內滑開。
門開的瞬間，一股寶光夾著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。
裡面沒點蠟燭。牆壁上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。
柔和的白光，把這座佔地半畝的地下寶庫照得亮如白晝。
一排排紫檀木打造的百寶架，整整齊齊地列在青磚地上。
木架上泛著包漿的油光。
蕭重淵大步走到中央的一張白虎皮地毯前。
他彎下腰，小心翼翼地把蕭景耀放在虎皮上。
虎毛柔軟厚實。蕭景耀在上面滾了半圈，仰面躺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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