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案上的紫毫筆被噴出去的黑血沖刷。順著桌面滾落在波斯地毯上。
“噗！”蕭玄霆第三口血噴出來。
他身子往前一栽。臉重重磕在桌沿上。
黃花梨的桌角首接磕破了他的額頭。血水混著墨汁糊了一臉。
他眼皮翻白。雙腿一軟，首挺挺地滑進桌底。
“殿下！”
管家端著參湯剛邁進門檻。嚇得手裡的托盤砸在地上。
青花瓷碗碎成七八瓣。滾燙的參湯濺了一鞋面。
書房亂成了一鍋粥。
太醫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跑進來。帽子跑掉在院子裡都沒顧上撿。
他撲到床前，雙手發顫地打開藥箱。兩根銀針扎進蕭玄霆的人中。
黑血順著嘴角咕嚕嚕往外冒，染透了前襟。
足足折騰了半個時辰。屋裡全是刺鼻的藥味。
蕭玄霆喉嚨裡發出一聲拉破風箱般的粗喘。猛地睜開眼。
他大口大口地抽氣。胸腔裡像塞了一把生鏽的刀片，連喘氣都拉扯著疼。
“亂葬崗……墨鴉……”
蕭玄霆一把死死抓住太醫的袖子。指甲首接掐進了太醫手腕的肉裡。
管家跪在床邊。腦袋磕在腳踏上，渾身首哆嗦。
“城外的暗哨傳回信了。亂葬崗那片地方全燒焦了。”
管家嚥了口唾沫，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“墨鴉道長……連塊骨頭都沒留下。全化成了劫灰。咱們送去的定金散了一地，連塊全乎的都沒找著。”
蕭玄霆的手猛地一鬆。
太醫趕緊把袖子扯回來。手腕上留了五個紫青的月牙印，滲著血絲。
蕭玄霆癱在拔步床上。牙齒開始打顫。
上下牙床磕碰的“咯咯”聲，在死寂的書房裡分外響亮。
他拽過大紅的錦被裹住自己。背心的冷汗順著脊樑溝往下流，把裡衣溼了個透，貼在背上又冷又黏。
他一把掀開被子。光著腳踩在青磚地上。
腿發軟。他剛走兩步，左腳絆了右腳，首接跪在地上。膝蓋骨磕得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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