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停下腳步。
既然這怪物身上披著天命的神光，父皇把他當活神仙供著。
那就借刀殺人。
老頭子那麼看重國運，那就用這大乾的江山，用那國家大義來殺。
神仙是吧？天佑大乾是吧？
大乾現在千瘡百孔。北蠻子虎視眈眈，國庫空虛。
那就把他架在火上烤。捧殺。
捧得越高，摔下來的時候越慘。神明一旦解決不了凡人的災禍，老頭子為了江山，只能親手砸碎這個神像。
蕭玄霆走到書案前。一把將沾了黑血的奏摺全掃到地上。
“研墨！”他吼了一嗓子。聲音嘶啞破敗。
管家連滾帶爬地湊過來。雙手哆嗦著磨墨。
墨條磕在端硯上，發出刺耳的咔咔聲。
蕭玄霆抓起一支新筆。
手抖得厲害。筆尖剛落紙，一團濃墨就在宣紙上暈開，染黑了一大片。
他煩躁地把紙揉成一團，砸在管家臉上。重新鋪開一張嶄新的宣紙。
他用力咬破嘴唇，靠著疼痛強行壓住手腕的抖動。
第一封信，寫給邊關的異姓王，鎮南王蕭破天。
那個擁兵自重的老瘋子，手握三十萬大軍，早就對皇位垂涎三尺。
信裡不要提刺殺。只許以重利，說皇太孫年幼禍國，請王爺進京“清君側”。
只要這頭老虎進了京城，滿月的太孫再神，也敵不過三十萬兵權帶來的大義壓迫。
第二封信，寫給即將進京的西域使團。
西域那幫光頭和尚，最喜歡用佛法辯機。嘴皮子利索得能把死人說活。
太孫不是降生有神蹟嗎？那就讓西域佛子在文武百官面前，用佛理和天下蒼生的災難，把太孫逼到死角。
蕭玄霆手腕飛動。筆走龍蛇。
他把寫好的兩封信塞進牛皮信封。
點燃紅燭。把紅蠟滴在封口上。用力按下自己貼身的白玉私印。
“用最快的暗線送出去。”
他把信砸在管家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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