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下一滑，最上面的一本摺子掉在地上。滑到了工部尚書的腳邊。
摺子攤開了。
工部尚書低頭瞥了一眼。
只看了一眼。他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。
那是一本戶部報上來的淮河修堤款賬目。他們花了大半個月，把賬做得天衣無縫。
摺子上，用刺眼的硃砂紅筆，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。
“買河沙八萬方，運費佔六成。淮河兩岸皆是沙場，何需轉運？虛報貪墨。涉事者斬。”
工部尚書雙腿一軟，差點跪在地上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像見鬼一樣盯著御案後那個小小的腦袋。
那賬本足足三十頁。他怎麼可能一眼就看出運費的破綻？
御案後頭。蕭景耀手裡的硃筆根本沒停。
一本洋洋灑灑三千字的禮部請安摺子。滿篇引經據典。
蕭景耀的硃筆首接在上面畫了個大大的紅叉。力透紙背。
批註只有兩個字：“廢話。”
一本地方官呈報的瑞雪兆豐年摺子。末尾夾帶私貨，要錢修縣衙。
硃筆落下：“雪大壓塌民房不報，要錢修衙門。罷官查辦。”
一本吏部推舉官員的名單。洋洋灑灑列了幾十條政績。
硃筆一揮：“所推之人，去年賣田百畝，強佔民女。吏部瞎了眼？查。”
蕭景耀的腦子就像一臺瘋狂運轉的精密機器。
所有的繁文縟節，所有的馬屁廢話，全被系統的大腦過濾掉。
他只看資料。只看邏輯。
那些被文官集團引以為傲的連環坑、做平的假賬。
在超凡智力面前，就像紙糊的窗戶紙，一捅就破。
半個時辰過去。
第一座小山平了。
一個時辰過去。
第二座小山消失。
大殿裡的氣氛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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