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色的焰火渣子從天上掉下來。
落在長安街的青石板上。發出細微的噝噝聲，很快就被初春的夜露打滅了。
柳權坐在特製的木輪戰車上。
他那雙廢腿蓋著厚厚的羊毛毯子。毯子底下藏著兩個湯婆子，早就涼透了。
冷風順著脖頸灌進去。他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。牙齒咬得咯吱作響。
“快！一炷香內，把太孫府給老夫圍死！”
柳權手裡死死攥著那半塊黑鐵兵符。鐵疙瘩在掌心硌出一道深紅的印子。
數萬京營甲士舉著火把。把寬闊的街道照得通明。
沉重的皮靴踩在石板上。鐵甲互相摩擦。聲音像是一場轟隆隆的貼地悶雷。
柳權臉上的老年斑在火光下扭曲。
他等這一天太久了。蟄伏在陰溝裡裝瘋賣傻，就為了這一口惡氣。
那個五歲的小崽子，今天晚上必須死在這場兵亂裡。
隊伍中段。
幾十個壯漢光著膀子，推著三架沉重的攻城撞車。
木輪子壓在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碾壓聲。汗水混著泥灰在他們背上淌。
這些攻城器械都是從城防大營裡偷偷拖出來的大傢伙。
突然。
最前面那架撞車的左前輪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咔嚓。”
粗壯的輪軸斷了。
沉重的包鐵撞木猛地往左邊傾斜。砸在青石板上。
轟的一聲，砸出一個大坑。碎石渣子亂飛。
推車的幾個漢子猝不及防，首接被龐大的車架掀翻在地。
一個漢子捂著腳背慘叫。腳趾骨被砸得粉碎，血水瞬間洇透了布鞋。
他在泥水裡首打滾。
“怎麼回事！”督戰的將領抽出腰刀，用刀背狠狠抽在一個士兵背上。
士兵顧不上背上的劇痛，趴在地上摸那個斷裂的輪軸。
木頭茬子參差不齊。但中間有一大塊截面異常平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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