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星際種田:花花草草全是我的卧底》第六章 暗處的旁觀者(2)

作者:燃藜L·1天前

一格訊號,聊出了兩格的效果。

她扭頭看向門外。沙塵暴過後,夜色重新安靜下來,五個土坑的方向黑黢黢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可她知道,一號的芽尖正在溼土底下,一點一點往上拱。

“不適宜?”她把分析儀貼在胸口,對著黑暗小聲說,“西百年前的破結論,也敢拿來套我的地?”

夜風嗚嗚地穿過機庫的破洞。她裹緊外套,靠著機甲冰涼的殘骸,睡著了。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:明天得把分析儀修好。不對,先修水。也不對,先吃飯。嗐,還是先活過明天再說。

在她呼吸漸漸勻淨之後,機庫最深的那道陰影裡,走出一道人影。

來人很高,一身深灰近黑的貼身作戰服,沒有一處多餘的布料,肩線、肘部、膝蓋內襯著啞光的柔性護甲,關節處的拼接走線精密得堪比測繪。胸前的標識位置空著,徽記被人拆掉了。右手腕內側貼著一枚啞光黑的腕環,薄得像道烙上去的黑線。

一張黑布從鼻樑蒙到下頜,把大半張臉嚴嚴實實遮住。布面洗得發白,邊緣起了毛,結釦隨手掖在耳後。

他在分析儀前蹲下,指尖拂過那排淡藍的字元,又望向門外土坑的方向。

殘月的碎光從破洞裡斜切進來,正好落在黑布上方那一小片露著的臉上。眉壓得很低,眉形卻乾淨利落,像兩筆蘸飽了墨的筆畫;眼尾有幾道被風沙磨出來的細紋,讓那雙眼睛顯得比實際年紀沉得多。那雙眸子是淺到近乎透明的一種灰,像冬天結冰的河面,冰層底下還看得見水在走。碎光落進去,沒有沉底,反而在虹膜上化開一圈銀邊,冷冷的,亮得驚人。

他讀到“西百年”那行字的時候,睫毛顫了一下。

“火種計劃,實驗裝備Ⅳ型。”他低聲唸了一遍,像在確認什麼,“西百年了,居然出現了。”

風從破洞灌進來,吹得分析儀的光一明一滅。黑布底下,似乎有什麼動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可那雙灰眼睛裡沒有笑意,只有一點被碎光照亮的、溼漉漉的東西,轉瞬就暗了下去。

“火種……”他低聲說,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得見,“終於有人,接住了。”

他起身,退回那道陰影裡,像從未出現過。

走到機庫門口,他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

斷牆根下,向南星睡得東倒西歪,半張臉埋在領子裡,眉頭還皺著,也不知道在夢到了什麼。

他盯了一會兒。

火種計劃。母親留下的殘缺檔案裡,他見過這西個字,知道它意味著什麼,也知道啟動它的代價。在他想象中,被選中的人該是精神力強到能點燃神魂核心的覺醒者,或者是基因序列完美無缺的天選之人,再不濟,也該是個受過嚴苛訓練、隨時可以為文明赴死的戰士。

結果來了這麼一個。

會對著土坑點名,給一塊壓縮口糧開會,隨時被嚇得原地起跳;沒有機甲,沒有武器,精神力波動弱得儀器都懶得報警;扔進人堆裡,平凡得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。

火種計劃籌謀了西百年,押上的是整個文明最後的退路。最後選中的,是她?

他無法理解。

可是又想起白天看見的畫面:她跪在坑邊,把來之不易的水一滴一滴喂進土裡,喂完還嫌不夠,湊下去跟那粒麥芽嘀嘀咕咕,像在哄孩子。廢墟里所有人都把土當死物,當垃圾,當埋人的東西。西百年了,只有這個平凡得不像話的人類,蹲下來,把臉貼到離土最近的地方。

也許火種計劃要的,從來就不是強者。

強者只想征服這顆星球。只有她,想種活它。

那雙灰色的眼睛彎了一下。

她的外套領子散著,夜風正往裡灌。他伸出手,懸在半空,停了兩秒,終究只是把她身邊那本攤開的分析儀往牆根挪了挪,免得被潮氣浸了。

有些東西,還不到碰的時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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