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懸在芽尖上方。那白色太嫩了，像剛化的雪，稍微碰一下就會碎。風捲著沙從耳邊刮過，遠處廢墟的鋼架嗚嗚作響，好像快塌了。這些都不重要。
它！發！芽！啦！
活了！真的活了！
向南星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喉嚨裡那聲尖叫被求生欲死死摁住。她眼睛瞪圓，一動不動，安靜如雞。
但心裡的小人已經按捺不住了：原地一個托馬斯螺旋起跳，接空中轉體三週半，落地圍著坑狂跑十圈，一邊跑一邊揮舞雙臂嗷嗷大叫，最後撲通跪在那粒芽尖面前，哐哐磕了三個響頭。
終於發芽了！咱老向家祖墳冒青煙了！
激動歸激動，科研狗的本能緊跟著上線。她掐著指頭把賬算了一遍：播種到現在，滿打滿算不到兩天。
兩天破殼。在地球上，普通小麥浸種催芽也得三西天。這個速度，快得有點不尋常。
“一號寶寶，你是不是偷偷開了外掛？”她盯著那點嫩芽小聲嘀咕，“媽媽不反對你努力，但這也太捲了。你讓其他種子怎麼想？它們壓力會很大的。”
她在心裡盤算。要麼是因為品種，耐逆-7號當年走的就是“逆境搶發芽”的路子，鹽鹼地裡誰先冒頭誰活命，親本雜交十幾輪，篩的就是這群見土就瘋長的卷王。別的種子還在休眠期躺平，它們已經在土裡開卷了。
或者，這鬼星球一天27.3小時，白天長，積溫足，同樣的“兩天”，擱這兒硬多出小半天的日照。
可這兩條加起來，也只夠把三西天壓到兩天半。眼前這棵，從入土到破殼，快得不講道理，像地底下有什麼東西，悄悄推了它一把。
視野裡的系統面板亮起暖金色的光：
【檢測到作物萌芽，新手任務進度更新：1/5。】
【檢測到宿主精神力共鳴，盤古碎片活躍度微幅提升。】
來了，又是這西個字。
落地那天面板裡就寫著，檢測到隱性盤古碎片，完整度不足5%。她當時全顧著看種子和任務了，沒細想。現在它居然跟著一株麥芽“活躍度提升”？
“系統系統，”她在心裡試探，“盤古碎片是什麼？”
【許可權不足。】
“那它為什麼會提升？”
【許可權不足。】
“提升了對我是好事還是壞事？”
【許可權不足。】
好傢伙，三連拒。這系統的保密級別真高。
盤古開天闢地，混沌初分，從無到有。種子發芽，生命萌發，也是從無到有。
“……搞什麼，”她低聲嘀咕，“總不能是讓我在這破星球上創世吧？就我這個小身板，也扛不動傳說中的大斧頭。”
系統裝死裝得十分專業。
問不出，就先記著。她把“盤古碎片”西個字在心裡歸了檔：未知變數，與種植行為正相關，暫定為友方，持續觀察。資料不夠的時候，先掛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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