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淨水，向南星終於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在種田上了。
她蹲在田埂上，對著一株剛抽穗的麥子小聲說：“你這個穗數，在我們那兒能評個三等獎。”
說完自己愣了一下，左右看看沒人，才鬆了口氣。
結果一回頭，老布朗叼著乾草棍站在身後，看了她半天，什麼也沒說。
阿鐵和小武站旁邊，一臉懵。
“她在幹嘛？”阿鐵問老布朗。
向南星在心裡翻白眼，不懂就算了，反正幹活要緊。首接上手，用行動說話。
她走到那片板結的地面旁，蹲下，手指戳了戳。硬得跟磚一樣，種不了東西。
她站起來，撿起鐵棍，往地上砸一下。
咚。
然後把鐵棍遞給阿鐵，指地面，做“砸開”的手勢。
阿鐵愣一下，明白了。接過鐵棍掄起來。
咚！咚！咚！
聲音在廢墟里迴盪，驚起幾隻藏在陰影裡的不知道什麼東西。向南星沒在意，注意力全在那些被砸開的土塊上。
她蹲下抓了把土，捻捻，又聞聞。
金屬含量還是太高，團粒結構幾乎沒有。但這至少是“土”，不是“磚”。篩一篩，摻點風積土，應該能用。
她轉向小武，做“篩”的手勢——雙手在空中晃動，像在篩東西。
小武看她一眼，看看地上的土塊，點頭。
他蹲下，開始把砸開的土塊敲碎，篩掉大塊石頭和金屬殘渣，留下細土。動作很慢，但很仔細。每一塊土都要敲三遍，篩兩遍，最後留下的細土堆成小山。
向南星看著那堆細土，心裡有點感動。這哥們兒雖然話少，但幹活靠譜。
她走過去，拍拍小武肩膀，豎大拇指。
小武抬頭，咧嘴笑。笑得憨，也實在。
阿鐵在那邊不幹了：“哎，我呢？我砸了二十個坑，手都震麻了！”
向南星迴頭，給他也豎了個大拇指，又張開兩隻手比了個“十”。
阿鐵沒看懂，但看懂了是好事，咧開嘴樂了，鐵棍掄得更起勁。老布朗從兜裡摸出個水囊扔過去，阿鐵接住灌了一口，咂咂嘴，忽然覺得給這丫頭幹活，好像不虧。
三個人就這麼幹開了。阿鐵砸地，小武篩土，向南星統籌兼種植。老布朗蹲在一旁，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兒弄來的乾草，眼睛半眯著打盹。可每當阿鐵砸歪了、小武篩漏了，他就睜眼罵一句——翻譯器把罵聲一字不落地轉成她能聽懂的話。
行吧，老頭子在監工。
她一邊幹活，一邊在心裡記賬：今天新開墾二十個坑，加原來五個，共二十五個。種子還剩八粒，加種下的五粒，總共十三粒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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