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心兒點了點頭：“很多人都會有類似的感覺。人在高壓狀態下做出某些行為，大腦會傾向於把它“打包”成不屬於自己的記憶。這是正常的防禦機制，不一定是心理問題。”她頓了一下，“不過如果你希望把這個“包”開啟看一看，隨時可以。”
不得不說，專業的心理醫生確實不一樣。她的動作、神態、說話的節奏，都讓人覺得很舒心、很自然。
談話大約持續了西十分鐘。李心兒中間讓他做了一套簡單的心理狀態問卷，其實這時候她心裡己經有數了——周華的心理狀態沒什麼問題。但她總覺得他在隱藏什麼，結合他之前提到捉鬼部隊時那種輕描淡寫的態度，這人身上有種讓人想探究的神秘感。她提出了催眠放鬆的建議。
周華爽快地答應了。他有寫輪眼傍身，也想看看這位心理醫生能不能真的催眠他。
見他答應得這麼幹脆，李心兒心裡的好奇又添了幾分——按她的經驗，內心秘密越多的人，越害怕抗拒催眠這類手段。她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，開始引導。
周華閉上眼，按她的引導放鬆、想象。過程大約五分鐘，他全力配合，效果也確實有——他真的睡著了。
醒來的時候，周華猛地睜眼。我去，真被催眠了？我不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吧？
“你醒了。感覺怎麼樣？”李心兒語氣平淡地問道。其實她內心是有些挫敗的——她看得出來周華很配合，但事實是催眠失敗了。她做的是催眠，不是助眠。
“額，我剛真被催眠了？沒說胡話吧？”周華還是有些忐忑的。
李心兒捕捉到他語氣裡那一絲不安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。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周華又補了一句：“不過也無所謂了，你能從我嘴裡知道什麼，也是你的本事。”
這話說得有些灑脫，可能是因為存檔技能的存在，也有可能是因為對眼前這個人有好感，他確實沒什麼戒備心。
李心兒語氣還是初見時那種平穩：“目前來看，你的狀態比大多數人要好。黃sir那邊我會出評估報告，按流程走就行。至於你有沒有說胡話——沒有。”
周華也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。不過他確實沒感覺到什麼異常，有寫輪眼在呢。就是自己為什麼會睡著呢？……如果李心兒知道他的想法，大概會覺得很無語——不會被催眠，不代表放鬆狀態下不會自然入睡，何況周華自己全程都很配合。如果她也懂查克拉幻術的話，周華這種配合程度甚至會讓催眠威力大增，可惜她不會。
“好的，謝謝醫生。”
周華起身走到門口，又停了一下，回頭看她：“李醫生，你這診室開了多久了？認識一個叫陳永仁的嗎？”
“剛開不到一年，不認識。怎麼了？”
“沒什麼，感覺你很專業。”他比了個大拇指，沒有繼續往下說——陳永仁的事，他現在解釋不清楚，反正己經被她察覺到自己有秘密了，也不差這一點。
“我感覺到你似乎有些迷茫和孤獨。”李心兒看著他，語氣比之前輕了一點，“如果想聊天，歡迎隨時來找我。”
或許是因為對周華的好奇和興趣壓過了她的沉穩，使得她鬼使神差的說出了這句話。
周華愣了一下。這句話來得不重，但落在心裡卻像一顆石子掉進了水面，泛起一圈圈不大不小的漣漪。是巧合還是她真的看出來了？他沒有深想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有嗎？或許吧。如果迷茫了，我會來找你的。”
他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李心兒坐在辦公桌前，聽著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，過了幾秒才把視線從那扇門上收回來。她翻開面前的評估記錄，大部分空白，只有寥寥幾行字。她看了片刻，然後合上，放進了抽屜裡。
她見過很多人在她面前演戲，有些人演得好，有些人演得差。但周華不太一樣——他不是在演戲，他只是把能說的都說了，不能說的藏得乾乾淨淨，又不是那種用力過猛的隱藏。像有一條線，他知道線在哪裡，就站線上邊上，不越界，也不後退。
她在筆記的空白處寫了兩個字：正常。
想了一下，又在下面補了兩個字：好奇。
周華走出診所的時候，中環的街道己經被陽光填滿了。李心兒確實和電影裡一樣，從容、溫和、聰明。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讓人不知不覺卸下防備的耐心，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。
他不知道李心兒是真的看出了什麼，還是隻是職業習慣說了一句通稿式的話。但無論是哪一種，它都戳中了一個他不太願意去想的問題——他來到這個世界到底是為了什麼？是為了參與到一部又一部電影劇情裡去嗎？可他自己真正想要的，又是什麼呢？
他沒有繼續往下想。摸了摸口袋裡的車鑰匙，決定先回壽臣山一趟，看看程勝那邊有沒有新的“劇本”等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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