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勝的表情瞬間變了。
“——他怎麼回來了！”
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，一把把茶几上的茶壺和香菸掃進懷裡，朝情仙和凌萬蜂連推帶趕：“快快快！從後門走！別讓他看見你們！等電話，等我電話通知！”
情仙還沒反應過來：“現在就走？我剛進入狀態——”
“走！現在不是狀態的時候！”程勝推著兩人往廚房方向走，“他要是看見你們坐在這兒，我這戲就沒法演了！”
凌萬蜂被推著走了兩步，又回頭：“那我們等你通知——”
“等通知！到時候你們再來！快走！”
後門關上的瞬間，別墅正門的鎖也轉開了。程勝把茶壺和香菸一把塞進廚房水槽下面的櫃子裡，然後靠在櫃檯旁邊，拿起一盒泡麵，假裝在泡。周華推門進來的時候，程勝正在撕扯調料包，一副很忙的樣子。
“表哥，今天來客人了？”周華在玄關換鞋，“我剛才聽見有說話聲。”
程勝端起盒子走到熱水壺旁加水，頭也沒回：“沒有，我打電話呢。訊號不好，開了擴音。”
接著試探著問：“阿華，你今天……怎麼沒去學校啊？”
周華走到廚房倒了杯水，靠在臺面上，語氣平平的：“不去了。”
程勝心裡咯噔一下：“請假了？”
“不是請假。”周華喝了一口水，把杯子放下，“昨天出了點事，我這邊暫時沒法去學校上學了。”
程勝握著泡麵碗的手緊了緊，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——昨天出的事？可千萬別影響到自己弄錢啊？他試探著問：“什麼事啊……嚴重嗎？”
周華沉默了兩秒，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，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不是說在大飛那邊欠了錢嗎？我昨天去見他了。”
程勝的喉嚨動了一下：“……你去找他了？”
周華沒有解釋自己被Johnny帶過去的細節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嗯。談得不太愉快。”周華說得雲淡風輕，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，“起了點衝突，場面沒控制住。”
程勝手心開始出汗了：“然後呢？”
周華沒有首接回答，只是靠在臺面上，把水杯轉了半圈：“大飛死了。”
程勝手裡的泡麵碗差點沒端穩，他趕緊把它放在臺面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……死了？”
“嗯。”周華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，像是在說一件己經處理完的日常瑣事，“今天我己經去找人處理完後續了，應該沒什麼問題。但學校那邊暫時去不了了，得休息一陣子。”他沒說錯，心理評估就是後續。
程勝沉默了好幾秒，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打轉——大飛死了。前兩天他才跟周華提過“大飛”這個名字，想著讓他出錢幫自己解決債務，結果周華轉頭就把人弄死了。他張了張嘴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度：“那個……都死人了……確定沒問題？”
“你別管。”周華把水杯放回檯面上，“債主沒了，你的事也解決了，以後別提這個人就行了。”
程勝站在廚房裡，腿有點發軟。他想起剛才自己還在策劃找情仙和凌萬蜂來演一齣“債主上門”，想把債務扣在周華頭上——要是真按計劃上了，自己師傅幾人怕不是就是下一個沒了的債主。他的後背一陣發涼，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把這位“表弟”想得太簡單了。
“那什麼……我，我出去打個電話。”程勝擠出這句話，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廚房，快步走進後院。
後院的陽光很好，但程勝站在牆角，後背貼著牆壁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掏出手機，按下情仙的號碼，等電話接通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——周華沒有跟出來。
“怎麼樣，是要行動了嗎？我們隨時可以衝進來！”電話那頭傳來情仙的聲音，語氣裡還帶著剛才沒散盡的興奮勁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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