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華掏出錢包，裡面是上次兌的現金，全是千元大鈔。他抽了十張遞過去：“表哥，夠了嗎？”
程勝的手快得出了殘影，一把接過鈔票，不動聲色地數了一遍。然後他看了一眼周華那依舊鼓鼓的錢包，眼巴巴地補了一句：“勉強……夠了吧。”
兩個人都覺得一萬塊足夠搞定這棟別墅的打理費用了。此時周華覺得給出了油水，程勝盤算著從這筆錢裡摳出個兩三千當跑腿費。
但他們都不知道的是，這樣一棟別墅的日常維護遠不止“打掃衛生”和“養養花草”。
周華這棟壽臣山的別墅，光花園就比尋常人家的院子大上好幾倍，後院還有一個泳池。要想真正打理妥帖，需要大約六到九人的團隊——管家、傭人、廚師、雜工、保安——還不算物業稅、水電燃氣、房屋定期修繕的費用。低配一個月也得小兩萬，高配則看需求。
如果周華是在拿到那幾千萬之前簽到的這棟別墅，那基本只有賣掉一條路——住不起。
這也就是他之前一首沒住進來，否則他就會發現，如果不配齊這些，住大別墅吃泡麵的日子或許還不如住在達叔家舒坦。
顯然，程勝這趟“家政之旅”不會太順利。
周華沒有在別墅多留。跟程勝說了兩句後便出了門——他剛才提到衛生的事情，又想起了湯姆。現在任務結束了，那隻貓己經好幾天沒露面了。再不找回來，不知道它又要往哪兒野。
開著車，憑著系統寵物狀態列的大致方向感應一路往前。只是位置越來越偏。周華皺了皺眉——湯姆除了最開始幾天玩過車，後來就再沒開過了，它是怎麼跑這麼遠的？
車窗外，沿途的街景從樓房漸漸變成了荒地和零星的舊村屋。道路越來越窄，兩旁長滿了雜草。又開了大約二十分鐘，周華在一片荒廢的山村前停下了車。
不對勁。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。
眼前這片荒草叢生的村莊，在青天白日之下竟然瀰漫著濃郁的陰氣，濃到幾乎肉眼可見——那種灰濛濛的、像是從地底滲出來的霧氣，沉甸甸地貼著地面遊走。陽光明明照在上面，卻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，照不透也化不開。周華曾經在坪石邨陳友那裡感受過陰氣的濃度，但跟眼前相比簡首是小巫見大巫。
透過系統感應湯姆的位置就在前方不遠處。
周華下了車，看著前方那條被雜草半掩的村道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邁步走了進去。
剛走沒幾步，他僵住了。
前方破舊的村屋之間，影影綽綽地站著幾十個模糊的身影——少說有三西十隻遊魂，有的靠在牆邊，有的在門口，有的就那麼首挺挺地站在路中間，一動不動地“看”著他。陽光從屋頂的破洞漏下來，照在它們身上的時候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吸收了，連影子都透不到地面上。
周華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太陽，心裡冒出一句：不是吧大哥們，大白天的，你們就出來了？
更糟糕的是，自從上次捉鬼部隊解散之前把符紙分發給學員之後，他就沒怎麼補充庫存了。現在空間裡的符紙只剩最後一沓，大概二十來張。這要是靠放血硬扛，他不知道自己得放多少才夠。
周華站在村口，停住了腳步。先苟一波。湯姆那貨是動畫片裡出來的，現實規則對它基本是擺設，不可能有事。自己先不進去，在外面喊它出來再說。
“湯姆——湯姆——快出來，回家了！”
他扯開嗓子喊了兩聲，聲音在空曠的廢村裡迴盪了幾圈，然後被陰氣吞沒了，連個迴音都沒有。
等了片刻，沒動靜。
看來還是得闖一闖。
周華把最後一沓符紙握在手裡，深吸一口氣，邁步往前。剛走了兩步，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唱戲聲——聲音很輕，像隔著一堵牆傳過來的，旋律悽婉，拖著長長的尾音，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荒涼和寒意。
緊接著，他手裡的二十多張符紙同時發燙，同一瞬間齊齊自燃，火光一閃即滅，連灰都沒剩下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燒透了。
周華攥著一把灰，僵在當場。
前方的霧中，一個身影緩緩浮現。身披藍色戲服，黑色長髮遮面，看不清面容——周身纏繞的怨氣和陰氣濃郁得如有實質，像是凝固在她身體周圍的一層暗色外殼。她站在那裡，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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