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步入道德林。
這片林子是上陰學宮的禁地，尋常學子不得擅入，唯有歷任祭酒與大儒方可在此靜修。
林中古木參天，枝葉交錯，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落下來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林深處有一座簡陋的竹廬，一位白髮老者正坐在廬前煮茶。
老者看上去約莫七八十歲的年紀，面容清癯，鬚髮皆白，穿著一件儒衫，神態恬淡安然。
他便是上陰學宮的真正底蘊，那位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儒家聖人——張扶搖。
李玄在竹廬前的石凳上坐下，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，一飲而盡，然後將自己這幾日的經歷簡略說了一遍。
當他說到劉松濤被他帶回學宮時，張扶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，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“你把劉松濤帶回來了？”張扶搖放下茶杯，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，“那可是百年前屠滅九國氣運的大魔頭，手上沾的血比黃河的水還多。你就這樣把他領進學宮，也不怕那些老學究們跟你急？”
李玄又倒了一杯茶，不以為然地答道。
“有什麼不行的？他現在就是個想修佛的和尚，連劍都碎了，還讓他去哪兒？
總不能讓他去街頭化緣吧？好歹也是百年前的風雲人物，給個體面的去處，也算是咱們學宮的氣度。”
張扶搖搖了搖頭，沒有再糾結這件事。他沉默了片刻，轉而問道：“你走的這幾日，學宮裡倒是發生了些事情。
龍虎山那邊派人送來了一封信，言辭頗為客氣，說是為先前的一些誤會向學宮致歉。
另外，徽山軒轅敬城也遞了帖子，說想到學宮來任教，教授諸子百家的學問。”
李玄挑了挑眉：“軒轅敬城？那位徽山之主？他來學宮教書，倒是稀奇。他女兒軒轅青鋒呢？”
張扶搖道：“據說得了某位前輩的傳承，正在閉關穩固境界，一時半會兒不會出山。”
李玄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問。他知道軒轅青鋒得了誰的傳承，但這件事情他不打算多說。
張扶搖看了他一眼，沉吟了一下，又道：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北涼王府的二郡主徐渭熊，日前己經回到了北涼王府。”張扶搖的語氣變得略微鄭重了一些，“原因是那位北涼世子徐鳳年，要動身去武帝城了。”
李玄放下茶杯，目光微微一凝：“劍九黃死了？”
張扶搖緩緩點頭：“據說是戰死在武帝城。徐鳳年此次前往武帝城，便是為了此事。
按照路程推算，他應該會途經上陰學宮。”
李玄仰頭飲盡杯中酒，酒液入喉，帶著一絲辛辣與回甘。他將酒杯擱在石桌上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，目光望向遠處的天際，若有所思。
原來徐鳳年要去武帝城了。
不過這些都與他無關。
他與徐鳳年素無交集，也懶得去摻和北涼與武帝城之間的恩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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