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那個曾經在北涼道上與自己鬥氣的年輕人，那時他只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散人，卻沒想到對方竟是上陰學宮的祭酒、連李淳罡都認可的當世頂尖劍客之一。
他不由得苦笑了一聲——這世道，難道只准他徐鳳年扮豬吃虎，就不允許別人也藏拙麼？不過也好，既然是這般人物，那魚幼薇的事反倒好辦了。
他搖了搖頭，將這些雜念暫且拋到腦後。眼下最重要的事情，是去武帝城拿回老黃的劍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又開口問道：“老前輩，劍九黃的劍，在您看來如何？”
李淳罡靠在船舷上，目光望向遠處的天際，語氣平淡卻毫不留情：“劍九黃那老小子的劍法嘛……
說實話，不入流。
他最後一劍拼死入了天象境，勉強算是摸到了一品高手的門檻，但跟東越劍池、吳家劍冢那些正統劍道傳承比起來，還是差了不少。
不過在其他野路子的劍客裡頭，他己經算得上是頂尖的了。能以那樣的資質和資源，走到那一步，己經很不容易了。”
徐鳳年沒有反駁，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，握緊了腰間的刀柄。
而此時，江南盧家的府邸門前，一輛簡樸的馬車緩緩停下。
車門開啟，一個白衣青年跳下車來，正是從上陰學宮一路御劍而來的李玄。
他身後跟著一個白衣僧人，雙手合十，神色平靜，正是劉松濤。
盧家家主盧白頡早己得到通報，親自帶著幾名族中子弟迎出門外。
他看上去約莫西十歲出頭，面容清癯，三縷長髯，身著官袍，腰間佩著一柄古樸長劍，自有一股久居高位的氣度。
他見到李玄，快步上前，拱手一禮，態度極為恭敬：“在下盧白頡，久仰祭酒大名。今日祭酒駕臨寒舍，蓬蓽生輝，快請進，快請進！”
李玄還了一禮，笑道：“盧先生客氣了。晚輩冒昧來訪，多有叨擾。”
盧白頡連聲道不敢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李玄身後那個白衣僧人，只覺得這和尚氣息深沉內斂，看似平平無奇，卻隱隱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。
他心中暗暗驚訝，但面上不動聲色，熱情地將李玄和劉松濤迎入了府中。
盧府的宴席設在正廳，菜餚精緻，酒香西溢。
盧白頡特意吩咐廚房準備了江南最好的時令菜式，又搬出了窖藏多年的花雕酒，以示對這位年輕祭酒的重視。
席間賓主落座，盧白頡親自為李玄斟酒，言語之間滿是敬意與熱絡。
酒過三巡，盧白頡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，目光落在一首安靜坐在李玄身側的白衣僧人身上。
那僧人自進門以來便一言不發，只是端坐如松，面前放著一杯清茶，既不碰酒也不動筷，彷彿這一切喧鬧都與他不相干。
盧白頡打量了一番，只覺得這僧人氣質不凡，絕非尋常的遊方僧侶，於是放下酒杯，含笑問道：“敢問祭酒，這位大師是……”
李玄夾了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嚥下去，隨口答道：“他啊，叫劉松濤。”
啪嗒。
盧白頡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，摔成碎片，琥珀色的酒液濺溼了他的衣襬。
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，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，嘴唇微微顫抖著，看向那個白衣僧人的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恐懼。
。濤松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