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洗象既然在這個時候提到黃龍士，就一定有其原因。
聯想到紅薯身上那種與以往截然不同的變化。
那種野心。
徐鳳年忽然覺得。
這一切似乎都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如果紅薯的背後站著黃龍士，那一切就說得通了。
黃龍士最擅長的，就是在幕後操縱棋局，激發人心的慾望，引導局勢朝著他想要的方向發展。
他站起身來，伸了個懶腰，打了個哈欠，故作輕鬆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坐了這麼久，也累了。你給我安排個住處，我先歇一歇。有什麼事明天再說。”
紅薯點了點頭。
吩咐下人帶徐鳳年和洪洗象去客房休息。
夜色漸深，敦煌城城主府的客房內，燭火搖曳。徐鳳年與洪洗象相對而坐，窗外的風聲嗚咽著穿過大漠，帶來一陣陣蒼涼的呼嘯。
徐鳳年給自己倒了杯茶，卻沒有急著喝，而是端著茶杯，若有所思地盯著杯中浮沉的茶葉，沉默了許久，終於開口問道。
“之前在正廳的時候，你為什麼忽然提到黃龍士？你發現了什麼？”
洪洗象盤膝坐在榻上，雙手擱在膝上，雙目微垂，神態平和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緩緩說道。
“因為貧道在紅薯城主的身上，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功法殘留的氣息。
那股氣息很淡，若不是貧道對儒家氣機流轉的方式比較敏感，幾乎無法察覺。”
徐鳳年眉頭一皺：“功法殘留的氣息？什麼意思？你是說紅薯修煉了什麼功法？”
“不一定是她自己修煉。”
洪洗象搖了搖頭，“也可能是有人對她施展了某種功法，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。
那股氣息綿柔而隱秘，如同春雨潤物，無聲無息，若非刻意探查，極難發現。
而據貧道所知，當今天下，擅長此類功法且能達到如此隱蔽程度的人，屈指可數。
黃龍士，便是其中之一。”
徐鳳年的眉頭皺得更深了：“你的意思是，黃龍士對紅薯動過手腳？他用功法改變了紅薯？”
洪洗象緩緩睜開眼睛，目光平靜地看著徐鳳年，點了點頭：“儒家有一門秘傳功法，名為‘春秋筆法’。
此功法不以殺傷見長，卻有著其他功法難以企及的妙用——它可以潛移默化地影響一個人的心智，激發或放大其內心的某種慾望，使其在不知不覺中朝著施術者期望的方向轉變。
被施術者本人並不會察覺到自己被影響了，甚至會認為那些念頭是自己本來就有的，是自己深思熟慮後做出的選擇。”
徐鳳年手中的茶杯頓住了。他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，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。
他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緩緩放下茶杯，聲音有些發乾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紅薯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，有野心、有城府、想要獨立自主——這些都不是她自己的想法，而是黃龍士透過功法植入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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