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的目光追隨著那道青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,手中的酒杯在指尖輕輕轉動,若有所思。
東越劍池宗主,宋念卿。
這個名字在江湖上或許不如鄧太阿、吳家老祖宗那般如雷貫耳,但在真正懂劍的人眼中,此人絕對是一座不可忽視的高峰。
他的境界是指玄境,聽起來似乎不算多麼驚世駭俗——但宋念卿的指玄,含金量遠超常人。
因為他在劍術上的造詣,己經達到了指玄境的極致,甚至可以說,他以指玄之境,做到了許多天象境劍客都做不到的事。
放眼整個離陽,在劍道一途上能穩穩壓他一頭的,恐怕也只有鄧太阿和吳家那位深不可測的老祖宗等寥寥數人而己。
更難得的是,宋念卿並非那種只知練劍的武痴。他精通三教義理,於儒釋道三家皆有涉獵,術與道相輔相成,使得他的劍法中自有一股超然意蘊,不落俗套。
這也是他能在指玄境便躋身離陽頂級劍道宗師行列的重要原因。
不算那些私下裡點到為止的切磋,宋念卿在接任劍池家主後的大半甲子中,己知的正式出手僅有十九次。
每一次,他都會換一柄劍,換一式新招。
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次,是他曾帶著十二柄劍,前往武帝城,登門挑戰那位號稱天下第二的王仙芝。
那一戰的結果無人知曉,但宋念卿活著離開了武帝城。
僅憑這一點,就足以讓天下劍客對他肅然起敬。
宋念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。
毫無疑問,那就是為了李玄而來。
李玄放下酒杯,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看來趙黃巢的動作比他想象的要快,吳家劍冢的人還沒見到,東越劍池的人倒是先來了。
酒肆內,喧囂依舊。
宋念卿牽著那匹老馬,緩緩走到酒肆門前,將馬拴在門外的木樁上,然後邁步走進門來。
他站在門檻邊,目光掃過滿座的江湖客,聲音平靜而沙啞,像是隨口一問:
“老夫趕路累了,能否討口酒喝?”
話音未落,靠門邊的一張桌子上,一個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罵道。
“哪兒來的老東西?沒看見這兒滿座了嗎?滾滾滾,別妨礙爺幾個喝酒!”
旁邊幾個人也跟著起鬨,有人甚至站起身來,作勢要驅趕他。
宋念卿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目光平淡地看著那個罵他的人。
那大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惱羞成怒,抬腳就要踹過去——卻被身旁的同伴一把拽住。
那同伴臉色煞白,顫巍巍地伸手指了指宋念卿腳下的地面。
大漢低頭一看,整個人瞬間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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