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餘次無功而返。
而那三柄劍的劍尖，早己在接連不斷的碰撞中崩裂、折斷，露出了參差不齊的斷口。
街道遠處。
一棵老槐樹下，一老一小並肩而立。
老者身形清瘦，面容溫和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，看上去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鄉塾先生。
他腰間掛著一柄尋常鐵劍，劍鞘上己有鏽跡，毫不起眼。但他那雙眼睛，此刻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遠處那座幾乎被劍氣掀飛的酒肆，目光深沉如水。
他便是東越劍池另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——柴青山。
同為指玄境劍客，柴青山在東南一帶素有“東南第一劍”的美譽。
他雖然不在劍池宗主之位上，但論劍道造詣，絕不遜色於宋念卿多少。
此刻他親眼目睹了這一場交鋒，心中己是波瀾起伏。
在他身旁，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仰著頭，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，滿臉驚歎地望著遠方那一道道沖天而起的劍光。
她是柴青山近年收的小徒弟，天賦極高，此番帶她出來，本是為了讓她見見世面。
小女孩看了一會兒，忍不住拉了拉柴青山的衣袖，脆生生地說道：“師父，那個人好厲害呀！宗主都出了七柄劍了，才跟他打成平手呢！”
柴青山聞言，卻沒有附和，而是緩緩搖了搖頭。他伸出手，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，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嚴肅：
“你錯了。”
小女孩眨了眨眼，一臉不解。
柴青山望著遠處那道依舊端坐不動的白色身影，緩緩說道：“李玄還沒有出劍。
他從頭到尾，連劍鞘都沒有碰過一下。不僅如此，他甚至沒有主動進攻過一次——從頭到尾，他只是在防守，在格擋，在化解宗主的攻勢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感慨：“他是在試探宗主出劍的路數，在估算宗主的實力深淺。
與其說這是一場對決，不如說，這是指導劍。”
小女孩聽得似懂非懂，歪著腦袋想了想，又問：“那……那宗主知道嗎？”
柴青山沉默了片刻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不知道…”
宋念卿何嘗看不出來？
他怎會不明白——眼前這個年輕人，從頭到尾都在陪他喂招，在試探他的深淺，在看他能拿出多少手段。
那份從容，那份漫不經心，分明是在告訴他：你我之間，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。
堂堂東越劍池宗主，離陽有數的劍道大宗師，竟也有被人當成後輩指點的一天。
這一戰，便如同老叟戲頑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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