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北涼王府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一般,驟然炸開了鍋。
數道強橫的氣息從王府各處沖天而起,一道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掠出牆頭,朝著城外疾追而去。
這些人無一例外,皆是一品境以上的高手——有北涼王府豢養的江湖門客,更有幾位常年隱居於聽潮亭內閉關的老怪物。
此刻他們傾巢而出,只因有人膽敢在北涼王府的地盤上劫走了世子身邊的人。
而那個帶走姜泥的人,正是李玄。
他在曹長卿與徐堰兵對峙的空隙中趁虛而入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掠入後院,一把撈起正在房中發呆的姜泥,便朝著城外疾馳而去。
他的身法極快,快到連姜泥本人都沒來得及反應,只覺得眼前一花,整個人便騰雲駕霧般地飛了起來。
然而他並沒有逃出多遠。
在抵達城外一處僻靜的山坡時,李玄忽然停下了腳步,將姜泥輕輕放在了地上,然後身形一閃,便消失在了附近的樹林之中,沒有留下任何蹤跡。
姜泥站在原地,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,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。
片刻之後,一道青色的身影從天而降。
曹長卿率先趕到了現場。
他看到姜泥完好無損地站在山坡上,先是微微一怔,隨即快步上前,整了整衣冠,鄭重其事地雙膝跪地,俯首行禮,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恭敬:“臣曹長卿,參見公主殿下。”
姜泥愣了一下,仔細看了看眼前這位青衫儒雅的中年男子,記憶深處的某個畫面忽然被喚醒。
她認出了他——那是小時候經常來宮中陪她下棋的那位曹叔叔,西楚的棋待詔,曹長卿。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,脫口喊道:“曹叔叔!”
曹長卿抬起頭,見她安然無恙,心中一塊大石落地,這才站起身來,關切地問道:“公主殿下,您沒事吧?剛才是什麼人帶走了您?”
姜泥搖了搖頭,一臉困惑:“我不知道……那人太快了,我只覺得眼前一花,就被帶到這裡來了,連人影都沒看清。”
曹長卿眉頭微皺,正欲再問些什麼,身後卻傳來了一陣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與馬蹄聲。
他回過頭去,只見數十道人影己經從城門方向疾馳而來,為首的正是徐鳳年。
他騎著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,身後跟著徐堰兵以及一眾北涼高手,浩浩蕩蕩地將這片山坡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徐鳳年翻身下馬,大步走上前來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他看了一眼站在曹長卿身後的姜泥,確認她沒有受傷之後,才稍稍鬆了一口氣,但目光中的寒意卻絲毫未減。他首視著曹長卿,一字一句地說道:
“放下她。”
曹長卿緩緩轉過身來,面對著徐鳳年以及他身後那一眾北涼高手,神色平靜如水,彷彿眼前的千軍萬馬不過是一盤散落的棋子。
他將姜泥護在身後,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我要帶走一個人,這世上誰也攔不住。北涼世子,也一樣。”
徐鳳年面色陰沉如水,他看了一眼左右兩側的徐堰兵和劍九黃,兩人各自微微點頭,目光鎖定在曹長卿身上,周身氣機己經開始湧動。
徐鳳年深吸一口氣,朗聲道:“那就試試!”
話音未落,曹長卿身後驟然升起兩道巨大的龍捲風,狂風呼嘯,飛沙走石,方圓數十丈內的草木都被壓彎了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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