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樓時,清潔工已經用滾筒蓋住淺色方塊的一半。
周衡沒有回頭拍照。
下午,他去接林晚時遲到了八分鐘。不是因為調查,而是廢金屬箱旁那一站讓他錯過了公交。林晚看見他手指邊緣破皮,問是不是又拆了什麼。
“鑰匙圈。”
“鑰匙呢?”
“扔了。”
林晚沒有問哪一把。公交到站,兩人從不同車門上車,最後坐在同一排,中間隔著扶手。
她把風險告知書遞給周衡看時,紙角已經被手汗浸軟。周衡只看需要共同知悉的業務影響,沒有問申報監護人可能是誰。
到站後,林晚把紙收回。她沒有因為他丟掉一把鑰匙,就把家庭材料交給他。
他沒有因為那句“先別扔”留下鑰匙。
下午,林晚去了戶政檔案視窗。
她申請確認最早一代身份證底卡的制證來源、首次遷入頁和號碼生成時間。理由寫得很窄:現行證件號碼與一條已登記死亡的新生兒記錄存在待核關聯。
受理員問:“發現別人使用你的號碼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林晚遞上同日登記摘要、人工索引回執和末六位待修復說明。禾禾家屬的紀念資訊留在她自己的檔案袋裡。
受理員去後面請示。二十分鐘後,他帶回一張代核專案表:底卡是否存在、首次制證日期、申報監護人、原始遷入憑證型別。個人不能直接檢視底卡影像。
“核驗監護人,會聯絡當年申報人嗎?”林晚問。
“可能。”
當年申報人很可能是她母親。
受理員建議刪掉這一項,先查日期和憑證,辦理會快些。林晚沒有刪。
視窗又遞來風險告知書。若底卡缺失或來源矛盾,她的證件不會立即失效,部分聯網業務可能轉人工辦理。
她讀完,簽了字。
走出大廳後,林晚給母親打電話。響到第六聲,她結束通話,改發訊息:戶政可能找你核對我第一次辦證的材料。若接到,先記下對方問了什麼。
訊息顯示已送達。
她在公交站等了十二分鐘,手機沒有再亮。車來後,她上車,坐到最後一排。那張風險告知書一直拿在手裡,沒有裝回袋子。
晚上,林晚只把受理回執給周衡看。
“需要我陪你回家嗎?”他問。
“還沒決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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