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也記不住。
可我想她。不是記住的想,是心裡缺了一塊,怎麼都補不上。
從那以後,每次唱歌,我都會想起我媽。唱快樂的歌,想她。唱悲傷的歌,也想她。唱歌成了一種思念,一種說不出口的疼。
我開始偷偷哭。不是在別人面前,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。晚上躺在炕上,奶奶以為我睡著了,我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房頂,眼淚從眼角流下來,流進耳朵裡,癢癢的。我不擦,也不出聲。早上醒來,枕頭上溼了一片。
有一次,下午放學,教室裡沒人了,我收拾書包準備走。張老師從辦公室出來,看見我一個人,走過來,坐在我前面。
“小飛,你怎麼還不走?”
“這就走。”我把書包背好,站起來。
“等一下。”張老師叫住我,“小飛,有件事我想問你。”
我看著他,沒說話。
“我聽說你經常被同學欺負?”張老師的聲音不大,可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我低下頭,沒吭聲。
“怎麼回事?你跟我說說。”
“沒事。”我搖了搖頭。
張老師沉默了一會兒。窗外有人走過,腳步聲越來越遠。操場上安靜了,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。
“小飛,你是不是有什麼困難?”張老師又問。
我還是不說話。
“你要是信得過老師,就跟我說。我幫你想辦法。”
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。不知道為什麼,在他面前,我藏不住了。不是哭出聲的那種,是眼淚自己往下掉,我擦也擦不乾淨。我低著頭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張老師沒催我,也沒安慰我,就那麼坐著,等我哭完。
過了好一會兒,我擦了擦眼淚,抬起頭。
“我娘沒有了。”我說,聲音小得自己都快聽不見。
張老師沒說話。
“我爸在北京,好長時間沒回來了。家裡就奶奶、爺爺、三叔、三嬸,還有西姑。西姑病了,不上學了。現在我一個人上學……”
我說的斷斷續續的,想到哪說到哪。張老師聽著,沒插話。
我說完了,低著頭,不敢看他。
“小飛,對不起,老師不該問你這些。”張老師的聲音有點啞。他伸出手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老師,你別告訴所有人。”我說。
“你放心,我不說。以後有什麼困難,你來找我。”張老師站起來,幫我整了整書包帶子,“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能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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