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再也沒有叫過媽》第87章 放學路上發生的事(1)

作者:元之元·9小時前

那天早上,天還沒大亮,奶奶就把我叫醒了。

“小飛,起來了,該上學了。”奶奶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,把我也吵醒了。我躺在炕上,揉了揉眼睛,窗外的天灰濛濛的,太陽還沒出來。西姑還在睡,她的病還沒好利索,不用去上學。

我坐起來,穿上衣服。奶奶從廚屋端了洗臉水進來,擰了毛巾給我擦臉。毛巾熱乎乎的,捂在臉上很舒服。她擦得很仔細,眼睛、鼻子、耳朵後面,連脖子都擦了。

“好了,精神了。”奶奶把毛巾扔進盆裡,又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布兜,遞給我,“這裡頭有五斤小麥,你到學校交給食堂,換成糧票。這些天家裡忙,吃飯沒點,可能顧不上你。每天中午你就在學校飯堂吃,別回來了。”

我接過布兜,掂了掂,沉甸甸的。

“奶奶,家裡忙啥?”我問。

“你爸不是要回來了?姑姥姥也要來。這不正趁著秋收完了,親戚朋友都有空,趕緊把房子蓋起來。”奶奶一邊說一邊把我往外推,“快走,別遲到了。”

我穿上鞋,背上書包,提著布兜出了堂屋。

院子裡有人說話。我站在堂屋門口往外看,二爺家的三叔扛著一把鐵鍬從門口走過,三爺家的二叔推著一輛獨輪車,車上放著鎬頭和繩子。本家的幾個叔叔也在,有的拿著鐵鍬,有的拿著洋鎬,說說笑笑地往後街方向走。

“大娘,我們先過去了!”有人朝廚屋喊了一聲。

奶奶從廚屋探出頭,“去吧去吧,水燒好了,渴了回來喝。”

後院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,有人在挖地基。我走到院門口,看見牆根下卸了一堆紅磚,摞得整整齊齊,旁邊還有一堆沙子、幾袋水泥。一輛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過來,車上裝滿了磚,司機是本家的大伯,他跳下車,跟幾個叔叔一起卸磚。

“小飛,上學去?”大伯看見我,笑了。

“嗯。”我點了點頭。

“路上慢點,別跟人打架。”

我不打架,可我沒說。我提著布兜,揹著書包,出了院門。奶奶跟到門口,喊了一聲:“小飛,路上注意安全!中午在學校吃,別回來了!”

“知道了!”我回頭應了一聲,加快腳步往學校走。

從家到學校,要穿過半個村子,過一座小橋,再走一段路。路邊的玉米己經收完了,地裡光禿禿的,只剩下玉米茬子。麥子還沒種,土地翻過了,黑油油的,在晨光下泛著亮。空氣裡有一股泥土的腥味,混著露水的潮氣。

到了學校,我先去食堂,把五斤小麥交給做飯的師傅。師傅姓劉,胖乎乎的,說話大嗓門。他接過布兜,開啟看了看,捏了一把麥子在手裡搓了搓。

“成色不錯,給你換五斤糧票。”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沓糧票,數了五斤,遞給我。糧票是粉紅色的小紙片,有一兩的二兩的,五兩的,上面印著“希望小學糧票”幾個字。

我把糧票裝進口袋,去了教室。

上課的時候,我老是走神。腦子裡總是家裡的事,爸爸要回來了,姑姥姥也要來了,後院的房子要蓋了。我想著想著,老師叫我回答問題,我沒聽見。同學推了我一下,我才站起來,可不知道老師問的什麼。老師看了我一眼,沒說什麼,讓我坐下了。

西姑不在,我一個人坐著。旁邊的座位空蕩蕩的,課本摞在桌角,落了一層灰。我己經習慣了,可有時候還是會扭頭看一眼,好像她還坐在那裡。

中午放學,同學們回家吃飯,我去了食堂。食堂不大,幾張桌子,幾條長凳。劉師傅給我打了一份飯,饅頭、炒白菜、一份紅燒肉。肉不多,兩三塊,肥的多瘦的少。我坐在角落裡,慢慢吃。食堂裡還有其他同學,有的吃完了走了,有的邊吃邊說話。我不說話,吃完了把碗送到視窗,去教室趴著休息了一會兒。

下午的課沒什麼特別的。語文、數學、音樂。李老師教了一首新歌,叫讀書郎,只記得調子挺好聽的。我跟著唱,唱了幾句,心裡又不好受了。不是疼,是悶,像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。我低著頭,不讓別人看見我的臉。

放學鈴響了。我收拾好書包,出了校門。夕陽掛在西邊,橘紅色的光灑在路上,把土路染成了金黃色。我揹著書包,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

過了村口那棵老槐樹,前面就是西頭的小橋。那座橋不知道有多少年了,橋面上的青石板磨得光滑發亮,石縫裡長著青苔。橋欄是石頭的,有的地方缺了角,摸上去糙手。橋面窄,兩個人對面走都要側身才能過去。

我剛走上橋面,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喊:“躲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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