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開著,院子裡很多人。有人在搬磚,有人在和泥,有人在挖地基。說話聲、吆喝聲、鐵鍬鏟地的聲音混在一起,熱鬧得很。我進了院子,沒有看他們,首接穿過人群,進了堂屋。
炕上沒人,西姑在東偏房。我爬上炕,靠著牆角坐下,把書包放在一邊,抱著膝蓋,不發一言。
三爺從院子裡跟進來。他大概是看見我臉色不對,走到我面前,喊了兩聲:“小飛,小飛?”
我聽見了,可我不想說話。我看著三爺,沒應他。
三爺皺了皺眉,轉身出了堂屋,喊奶奶:“嫂子!嫂子!你快來看看,小飛這是咋了?”
奶奶從廚屋出來,手上還沾著面。她走進堂屋,看見我坐在炕角,臉色不對,趕緊走過來,蹲在我面前。
“小飛,你咋了?是不是不舒服?”
我看著奶奶,不說話。
“你說話啊,咋了?”奶奶急了,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,不燙。
“沒事。”我說,聲音小得自己都快聽不見。
“沒事你咋坐在這兒發呆?放學不回來,你上哪去了?”奶奶看著我,上下打量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我說。
“你臉色不好,是不是被人欺負了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咋了?”
我低著頭,不說話。不是不想說,是不知道怎麼說。頭暈,噁心,腦子裡一片空白,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麼。我只記得放學往回走,上了橋,後面有人喊了一聲,然後就被撞了。誰撞的?不知道。長什麼樣?不記得了。只記得是個大高個,騎腳踏車,其他的想不起來了。
“奶奶,我沒事。”我說。
奶奶看了看我的身上,沒發現傷,又看了看我的後腦勺。她撥開頭髮,看見了那個包,臉色變了。
“這咋回事?磕著了?”
“有人騎車把我撞倒了,後腦磕地上了。”我說。
“誰撞的?”奶奶的聲音高了。
“不知道,一個大高個,不認識。”
奶奶又看了看我的後腦勺,用手指輕輕按了一下,我嘶了一聲。她趕緊縮回手,又看了看身上其他地方,沒發現有傷。
“疼不疼?”
“有點。”
“頭暈不暈?”
“暈。”
奶奶看著我,眼眶紅了,可沒讓眼淚掉下來。她轉過身,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三爺,又轉回來,摸了摸我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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