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一勞動節到了，學校放假。
天剛亮，爺爺就在院子裡喊了。
“小飛，西妮，起來了！今兒個下地幹活，給小麥澆水。”
我睜開眼，揉了揉眼睛。窗外的天己經亮了，太陽還沒出來，東邊的天邊有一抹橘紅色的光。西姑也醒了，從炕上坐起來，頭髮亂糟糟的。
“爺爺，我也去？”我問。
“去。大了，該學會幫家裡乾點活了。”爺爺站在堂屋門口，穿著那件舊藍布褂子，褲腿捲到膝蓋，“你和西姑去地裡改口子，別光在家閒著玩。”
我穿上衣服，從炕上跳下來。西姑也穿好了，跟我一起出了堂屋。
院子裡，三叔己經把拖拉機開到門口了。拖拉機車斗裡裝著鐵鍬、鎬頭、繩子，還有幾袋化肥。三叔在車斗上綁了一根長繩子，說拉東西用的。爺爺扛著鐵鍬從後院過來，把鍬放在車斗裡。
“三叔，我也坐車去。”我跑到拖拉機跟前。
“上去吧。”三叔把我抱上車斗。西姑也被三叔抱上去。我們倆蹲在車斗裡，扶著車幫。
爺爺和三叔剛準備上車，院門口響起了腳踏車的聲音。三姑推著腳踏車，從巷口拐進來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身上穿著一件灰布褂子，上面沾了不少土，袖口蹭了一塊黑，褲腿上還有泥點子。她的臉色不好，眼眶紅紅的，像哭過。
“三妹，你咋來了？”三叔停下手裡的活。
三姑沒說話，把腳踏車靠在牆根，低著頭進了院。
奶奶從廚屋出來，看見三姑的樣子，愣了一下。
“三妮，你咋了？身上咋都是土？”奶奶走過去，上下打量她。
三姑還是沒說話，低著頭，嘴唇抿著。
奶奶看出不對了，拉著三姑的手進了堂屋。我跟在後面，站在堂屋門口往裡看。
“咋了？跟我說。”奶奶的聲音不高，可著急。
三姑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。她捂著臉，蹲在地上，哭出了聲。
三叔也從院子裡進來了，站在堂屋門口，看見三姑哭，臉沉了下來。
“三妹，是不是吵架了？”
三姑點了點頭，還是沒抬頭。
“他打你了？”三叔的聲音硬了。
三姑的肩膀抖了一下，哭得更厲害了。
三叔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，轉身就要往外走。爺爺攔住了他。
“你幹啥去？”
“去找他們家！”三叔的聲音大了，“動手打人，還有理了？”
“站住！”爺爺的聲音不大，可每個字都像釘子，“你去了能幹啥？打一架？打完了你三妹還過不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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