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只剩下風聲，呼呼的，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吹過來。
楊蕾反問我：“你真想知道？就這麼在乎我手腕上的疤嗎？”
我實話實說：“我就是好奇。那疤一看就不像意外受傷留下來的，分明就像是自己割手腕弄出來的。”我緊跟著又說道，聲音放低了：“你可別生氣，我就是看見那幾道疤，心裡有點心疼得慌。”
電話那頭又靜了一會兒。過了好幾秒，楊蕾輕聲回我：“沒事，等我哪天過去找你，再跟你說行嗎？”
我應了一聲：“可以。”
接著楊蕾說道：“那你們接著玩吧，我先掛了。等哪天我過去，提前給你打電話。”
說完，電話就斷了。聽筒裡只剩嘟嘟的忙音。我把手機拿下來看了螢幕一眼，通話時長兩分多鐘。
電話一放下，吳瓊立馬湊過來問我：“飛哥，是不是楊蕾打來的？”
我點點頭：“是她。”
吳瓊冷笑了一聲，靠在椅背上說：“飛哥，你交的這個女朋友，真跟別的女孩子不一樣，神神秘秘的。總感覺她心裡裝著好多心事，藏著不少事，深不可測那種。”
我嘆了口氣：“誰說不是呢，我也琢磨不透她。我也想弄明白，她到底經歷過什麼事。”
賀戰旗也在一旁接話，把滑鼠往桌上一擱：“你還是拉倒吧，重新再找一個得了。這種女孩子心思藏得太深，你跟她處著得多累。”
我搖搖頭說道：“我跟她才剛認識，剛對她有點感覺，我現在找什麼理由跟人家提分手？再說了，我還沒搞明白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。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散了，我心裡不甘心。”
吳瓊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，榮譽在旁邊輕輕扯了她袖子一下，吳瓊就沒再開口。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，只有暖氣片偶爾咕嚕一聲，電腦螢幕上掃雷的遊戲還沒關，格子整整齊齊排著。
我們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正聊著，我的手機又響了起來。
我心裡第一反應，以為是楊蕾又打過來了。低頭一看螢幕——
來電顯示卻是我父親。
我心裡猛地一緊，瞬間就懸了起來。奶奶剛走不久，爺爺一個人在老家，三叔雖說守著，但畢竟也沒跟爺爺一個院裡住著。父親這大晚上打電話過來，莫非老家又出什麼岔子？還是他跟後媽在北京又鬧什麼矛盾吵架了？
腦子裡胡思亂想，手己經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喂？”我把手機重新貼到耳邊。
電話那頭，父親開口就問我，在現在這家公司幹得順不順心，問我要不要考慮換一份工作。他的聲音跟平常一樣，不緊不慢的，可大晚上突然來電話問這個，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。
我不方便在辦公室當著大夥的面多說。賀戰旗和吳瓊都還看著我，榮譽也在旁邊。我連忙攥著手機，快步走到外面的走廊上去接電話。
走廊裡的燈是老式的白熾燈，瓦數不高，昏黃昏黃的。窗戶上結了一層冰花，外頭的雪還在下，透過窗玻璃能看見院子裡白茫茫一片。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，涼颼颼的。
“怎麼突然問這個？”我壓著聲音問。
父親在電話那頭說了幾句，聲音隔著聽筒，斷斷續續傳過來。我攥著手機站在走廊裡，半邊身子凍得發僵，心裡卻比外頭的雪天還亂。
辦公室裡，賀戰旗、吳瓊還有榮譽幾個人還坐在原地。透過門縫能看見他們的背影，電腦螢幕的光打在他們臉上。誰也不知道電話那頭父親會跟我說些什麼。
我站在走廊的寒風裡，握著手機，聽著父親在那頭慢慢說道。
“有個高叔叔，以前在空軍指揮學院服務社跟我一起工作的。聽說你也在北京，就打聽你的情況，問你願不願意去空軍指揮學院的醫院裡面上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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