梵蒂岡,聖光大教堂。
三日之後,光明洗禮大典如期舉行。
整座梵蒂岡張燈結綵,聖光自大教堂穹頂貫穿天地,將這座聖城籠罩在一片白金色的光輝之中。來自全大陸的貴族、魔法師、聖職者、各方勢力代表,齊聚大教堂前的聖光廣場,觀禮這一場十六年一遇的盛事。廣場兩側的白羽天使像下,聖殿騎士團的金甲騎士列陣而立,長槍如林,聖光在槍尖流淌——教廷要以這場大典,向整個西大陸展示它無上的威嚴。
王星河混在北境魔法師的觀禮團裡,一襲不起眼的灰袍,斂息匿形訣壓著氣息,看上去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金丹中期魔法師。他低著頭,混在人群中,無人注意。
他身邊,海三娘扮作一名紅髮女魔法師,寧無缺扮作她的侍女,顧紅衣則扮作一名來自東方的劍術師——西大陸對東方來的武者統稱劍術師,倒也名正言順。侯三圓滾滾地縮在最後,扮作一名小廝,左手死死攥著儲物袋,生怕被人偷了乾糧。
「掌教,」寧無缺的聲音借星盤傳入他識海,「教皇已入座,聖子路加正在祭臺之上準備。神眷降臨的時機,是洗禮大典的高潮——大約一炷香後。」
「我需要你幫我算準那一刻。」
「放心。」寧無缺閉目推演,「那一刻到來時,我會給你訊號。」
王星河微微點頭,目光投向祭臺。
祭臺之上,聖子路加身著金邊白袍,跪於聖光柱下。他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剋制不住的意氣風發——十六年,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。只要神眷入體,他就能突破元嬰,成為教廷史上最年輕的紅衣主教。他掃過廣場上成千上萬的目光,腰桿挺得更直了些。
教皇格里高利七世立於他身後,雙手高舉,半神級的氣息傾瀉而下,與穹頂的聖光柱共鳴——他在召喚「主」的神眷。
廣場上,萬人屏息。
「我主在上——」教皇的聲音藉助魔力擴散,莊嚴浩大,「今有聖子路加,十六年沐浴聖光,德行圓滿,神術大成——請我主降下神眷,助其突破元嬰,為吾教棟樑!」
穹頂聖光柱驟然暴漲。
一道白金色的光柱自天而降,直直地砸向跪在祭臺上的路加——那是至高神殘念回應教皇的祈禱,降下的「神眷」。聖光傾瀉如瀑,廣場上所有人都被那光芒晃得眯起了眼。
神眷入體的瞬間,路加周身聖光暴漲,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——金丹巔峰、元嬰初期、元嬰中期……他仰天長嘯,金髮飛舞,整個人沐浴在神聖的光輝中,宛如神明降世。
「神眷降臨了!」廣場上,有人激動地呼喊。
「聖子突破了!元嬰!聖子路加,突破元嬰了!」
歡呼聲此起彼伏。貴族們交換著眼神,魔法師們面色各異——教廷又多了一位元嬰級的天驕,這對整個西大陸都是天大的事。幾位紅衣主教撫著長鬚,矜持地頷首。教皇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,正要宣佈大典圓滿——
就在這一刻。
王星河識海中,寧無缺的聲音驟然響起:「就是現在!」
王星河抬手。
他混在人群中,動作極其隱蔽——只是輕輕一抬手,指尖一縷暗金色的光,順著人群的縫隙,無聲無息地,沒入了祭臺上那道白金色的神眷光柱之中。
「認。」
一個字,輕得像一聲嘆息。
可這一個字落下的瞬間,整座聖光大教堂的聖光,都顫了一下。穹頂的聖光柱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住,凝滯了一瞬。
祭臺上,路加正沉浸在突破元嬰的狂喜中,忽然覺得不對——那道自天而降的神眷光柱,在他體內瘋狂湧動的神力,竟在某一刻,不受控制地……偏轉了?
「什——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