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聖山外圍,白石驛道。
一座嵌在白金聖光裡的巨峰拔地而起,峰頂聖殿巍峨,聖輝旗獵獵——聖騎士團總部,教廷第二聖地。越是靠近,空氣裡聖光的味道越濃,濃得像要滲進骨頭裡。
「好大的排場。」侯三縮在馬車裡,探頭望了一眼就縮回去,「七爺,咱們就這麼大搖大擺進去?」
「不然呢?」王星河趕著馬車,灰撲撲的斗篷蓋住金銀雙盤,「我們是來的北境商人。聖山天天有人朝聖,多一個少一個,沒人記得。」
話音未落,前方驛道忽然騷動起來。
一隊聖騎士攔住一輛北境來的貨車,正在盤查。車旁跪著個白髮老婦人,死死護著一個十幾歲的少年,哭喊著:「大人,我孫子不是異端!他只是會點星語,是跟村裡法師學的——」
「會星語的,都是異端。」領頭的聖騎士冷笑,一腳踹開老婦人,「帶走!」
少年被聖騎士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。老婦人撲上去,被一記聖光抽翻在地,額頭磕在石板上,血順著皺紋流下來。
「看什麼看!」聖騎士掃視圍觀人群,「誰再敢替異端說話,一併帶走!」
人群噤若寒蟬。
馬車裡,海三娘低聲道:「師侄,忍忍?」
「不忍。」王星河跳下馬車,「我娘就是北境星語者。異端兩個字,我最聽不得。」
這話他說得隨意,馬車裡的侯三卻聽出了一後背的冷汗——三年了,他太清楚這位七爺的脾氣:越是說得雲淡風輕,手底下越是要見血。
那少年被聖騎士拎在半空,嚇得臉色煞白。王星河走過去,抬手輕輕將人從聖騎士手裡接了下來,又替那少年拍了拍衣領上的灰:
「你叫什麼?」
「……米、米洛。」少年結結巴巴,「我爺爺是星輝城的法師,教過我幾句星語……」
「會星語好啊。」王星河笑了笑,「我娘也會。她說,星語不是邪術,是北境人跟星星說的話。」
那少年怔怔看著他,忽然眼眶一紅,哭了出來。
他走過去,隨手將老婦人扶起,轉頭看向那聖騎士,笑了笑:
「這位大人,星語是北境祖傳的手藝,不是邪術。這孩子會兩句話,就要被當成異端燒死——教廷的律法,是這麼教的?」
「你算什麼東西!」聖騎士拔劍,「敢質疑聖裁——」
他舉劍,聖光自劍尖暴漲,朝王星河當頭劈下。
王星河沒躲。
他抬手,一根手指抵住劍尖。暗金光一閃,那道聖光像遇到水的火,無聲無息地熄滅——順著劍身逆捲回去,把那聖騎士從頭到腳澆了個透。
「啊——!」
聖騎士慘叫一聲,鎧甲上聖紋盡碎,摔下馬去。他身後的騎士們齊刷刷拔劍,卻見那灰袍年輕人掌心的暗金光輕輕一蕩—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