墜星海保衛戰後第三天,霧心石堡。
王星河盤坐在石堡內堂,九竅金丹在氣海中緩緩流轉。金丹大圓滿的修為剛破,還不穩,需要時日打磨。可他沒有急著閉關——墜星海傷了根,比他自己的修為更要緊。
鐵鯨靠在內堂的木榻上,左肩一片烏黑。寒鴉的寒毒雖然被他截了蔓延之氣,可根還在——鎖靈寒的意深入經脈,不拔出來,鐵鯨這輩子都別想再動金丹大圓滿的修為。
「七爺,」鐵鯨咧嘴,「老朽這身子骨,養養就好了,您先——」
「閉嘴。」
王星河蹲在他身前,掌心貼上他左肩。截運戒裡,那一縷從寒鴉屍體上來的純淨寒元還在——截去了意的寒元,是墜星海禁靈霧最好的補料,也是鐵鯨寒毒最好的解藥。
同源。
寒鴉的鎖靈寒根子在天道之力,鐵鯨中的寒毒也是同一根線上的東西。截來寒鴉的本命寒元,截去了意,剩下的純淨寒元——正好能出鐵鯨體內寒毒的,一縷縷拔出來。
「認。」
暗金光從掌心滲入鐵鯨經脈。那些盤踞在經脈深處的幽藍寒毒,像是被什麼東西出了根,瑟縮著往回縮——可純淨寒元順著經脈追上去,一縷一縷地把寒毒出來、裹住、拔出。
鐵鯨猛地咳出一口黑血。烏黑的血裡裹著幽藍寒絲,落在地上冒著寒氣。
「好——!」鐵鯨只覺得左肩一輕,半年都未必能好的寒毒,這一口氣去了三成。
王星河沒停。一縷、兩縷、三縷——寒毒被純淨寒元一縷縷拔出,鐵鯨的左肩從烏黑一點點褪回正常膚色。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最後一縷寒絲被拔出,鐵鯨左肩的經脈重新通暢。
「七爺!」鐵鯨撐起身,活動了一下左肩,眼眶紅了,「這寒毒……老朽以為這輩子都——」
「截來之物,用在該用之處。」王星河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,「寒鴉一輩子鎖人,死了倒替你解了毒。算他還了筆賬。」
鐵鯨咧嘴笑,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。他抓著王星河的手腕,聲音發顫:「七爺,老朽這條命……」
「你的命是你爹留給我的。」王星河打斷他,「養好傷,替我守墜星海。」
鐵鯨重重點頭。
內堂外,海三娘靠在門框上,魚叉頓在腳邊。她看著這一幕,嘴角牽了一下。
「認寒補霧、認寒拔毒。」她低聲,「這小子把字訣用出花了。」
「你爹當年只會拿字訣截機緣。」她補了一句,「這小子拿它治病。」
玄一真人在隔壁石室裡咳了一聲。老者靠在石壁上,白衣染血,元嬰的氣息弱得幾乎感覺不到——劍天機削了他三成元嬰精血,保衛戰又強行催動,根傷了,三個月內不能動元嬰。
王星河走進石室,蹲在玄一真人面前。老者的臉色灰白,眉心的元嬰印記黯淡無光,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。
「師叔,我給您渡點氣。」
「不必。」玄一真人擺手,渾濁的眼裡帶著笑意,「老朽的死活不用你操心。你金丹大圓滿剛破,氣還不穩,先把自己養好了再說。」
「師叔——」
「你把你自己的事辦了。」玄一真人打斷他,「三個月後去梵蒂岡——老朽在這兒給你守著後路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