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三個月。」王星河點頭,「師叔養元嬰,鐵鯨養寒毒,王老蛟練兵。海三娘——」
「霧心我守。」海三娘言簡意賅,靠在石室門口,「你去北境匯合你的人,三個月後闖梵蒂岡。」
「墜星海交給我們。」她頓了一下,「你爹當年走的時候,也是這麼交代的。」
王星河看了她一眼,沒接話。
王星河看了他們一眼。
鐵鯨寒毒去了,可舊傷還在;玄一元嬰傷了根,三個月不能動;王老蛟八百劫修剩三百,黑礁焦土一片;雷鯨號半截入水,霧心陣眼補了霧可根傷要養。
墜星海傷了根,可根還在。
「三個月。」他低聲,「我回梵蒂岡,把聖典原典取回來。」
「天道欠的賬——連本帶利,收。」
霧心石堡外,墜星海的禁靈霧在緩緩回湧。灰藍色的霧氣填著被燒穿的窟窿,像墜星海在自行癒合。
海面上,王老蛟帶著三百劫修在操練。斬船刀的寒光在霧中明滅,老者一瘸一拐地站在船頭,嗓音嘶啞卻中氣十足:
「都給老朽打起精神來!掌教三個月後回來——」
「黑礁的旗,還得立起來!」
霧海深處,玄一真人靠在石壁上,望著霧心方向那道漸漸亮起來的金銀光虹,渾濁的眼裡浮起一絲笑意。
「這孩子……」他低聲,「比當年他爹,還會照顧人。」
王星河站在瞭望臺上,望著霧海。
九竅金丹在氣海中緩緩流轉,十道獸紋的光芒漸漸收斂。金丹大圓滿剛破,氣不穩,需要打磨——可他沒有時間閉關。三個月後聖典大祭,一天都不能浪費。
他盤膝坐下,金銀雙盤在膝上浮起。暗金光與銀光交織,合樞盤的天道之傷在暗紅紋路里微微發亮,最後一算的氣息在識海里沉睡。
截運法則第三層。認天地因果,截命數歸屬。
他在保衛戰中摸到了門檻,可還遠遠不夠。字訣他用了大半年,駕輕就熟;字真意才剛入門——一掌截四面圍攻之,是因為寒鴉赤煉的力都指向天道,他截的是天道的線。可如果對手不是天道分支之力,他還能嗎?
字真意的上限,遠不止截元嬰的本命寒氣。
王星河閉上眼,識海里鋪開劫經的書海。三千年歷代掌教的感悟在書海中流轉,每一頁都在告訴他同一件事——
截,不是奪。是認。
認天地之因果,認命數之歸屬。認清楚了,才能截。
他參悟著,氣海中的金丹緩緩穩固。十道獸紋的光芒從躁動漸漸歸於沉靜,金丹大圓滿的修為,一寸寸紮下根來。
三個月。
該去北境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