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山之巔,石臺。
七個人加一個三百年的守井人,在石臺上落腳。
瑟薇婭靠在石壁上,半血半光的血脈在血月之冠的嗡鳴下勉強穩住。她很弱——三百年的聖光浸泡把侯爵級的實力泡到只剩子爵——可她的眼神很清,像兩口深井。
「三百年了。」她的聲音沙啞,像風吹過乾枯的河床,「我終於……出來了。」
瑟琳娜蹲在她面前,赤瞳裡血光翻湧:「姑姑,你守了三百年——」
「不是為你守的。」瑟薇婭打斷她,目光落在王星河掌心的聖典原典上,「是替截運一脈守的。三百年前,卡斯坦因氏族與截運一脈立暗約——出一個人,假裝叛族,混進教廷,守聖井。」
「那個人就是我。」
她咳了一聲,半血半光的血脈在顫抖:「三百年。教廷給我洗光明血術,想把我泡成一條聽話的狗。可我沒忘。卡斯坦因的血沒忘,截運一脈的暗約沒忘。」
她望著王星河,渾濁的眼裡浮起一絲笑意:「你是王遠山的兒子。」
「你知道我爹?」
「三百年前立暗約的時候,是王遠山的爺爺來立的。」瑟薇婭的聲音很輕,「王家人,我等了三百年。」
王星河沉默了一息。
「姑姑,」他開口,「聖井底下,封的是什麼?」
瑟薇婭的眼神變了。那兩口深井般的眸子裡,掠過一絲深入骨髓的忌憚。
「天道之秘。」她低聲,「三千年前,第一任掌教截天道輸的那一子——不是一盤棋的輸贏。」
「是天道的那一塊。」
王星河的瞳孔微縮。
「天道本是全知的。」瑟薇婭的聲音壓得極低,「可三千年前,第一任掌教截了它一子——截走了它的能力裡,最關鍵的一塊。」
「天道從此不再全知。它算不到字,算不到截運一脈會怎麼落子。它只能,不能。」
「聖井底下封的,就是天道的那一塊——最後一算的真意。」
「你手裡那本原典,」她望著聖典原典,「最後一頁——截天之法半頁——就是第一任掌教截走天道之力的方法。」
王星河低頭,看著掌心的聖典原典。暗金光在古書上流轉,最後一頁的字跡在識海中浮沉——
「天道算盡萬物,算不到字落子之人。」
這不是一句話。這是一道。
截天之法——不是截天道的力量,是截天道之力。讓天道從全知變成只能——算不到字,算不到截運一脈的落子。
三千年來,天道只能,不能。它算到了墜星海保衛戰,算到了寒鴉赤煉聯手,算到了陣眼會裂——可它算不到王星河會破境,算不到伊芙琳會破聖女印,算不到瑟薇婭是守井人,算不到奧古斯都會從聖山趕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