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天道如牧，眾生如羊。天機閣——」他頓了頓，「不過是替牧羊人清點羊群的賬房先生。」
「賬房先生手裡的賬本，當然是‘從來不出錯’的。」
「因為賬本上的每一個字，都是牧羊人事先寫好的。」
「胡說八道！」
寧無缺霍然起身，星盤上的星子瘋狂旋轉，周天星輝大盛。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：
「天道至高，豈容你——」
「那你怎麼解釋我？」齊七打斷她，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柄重錘，「我，一個賬本上不存在的人。你們推演我一百七十三次，次次撞牆。那面牆上刻著半個‘劫’字——」
「寧無缺，你是聰明人。」
「你告訴我，天道的世界裡，為什麼會有‘劫’？」
「如果天道是全知全能的，‘劫’這個字，憑什麼存在？」
寧無缺僵在原地。
星盤上的星子，一顆，兩顆，三顆……接二連三地黯淡了下去。
不是被人干擾，是她自己，停止了推演。
「我……」她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大衍神算，在這個問題面前，竟然一個字都算不出來。
道心之上，那道原本只有髮絲粗細的裂痕，無聲地擴大了一圈。
「我給你講個故事吧。」齊七的聲音忽然緩和了下來，「很久以前，有一群人，他們也像你們一樣，仰望星空，推演天機。後來他們發現，所謂天機，不過是……」
「算了。」他擺擺手，「後面的故事，等你哪天真正想明白了，我再講給你聽。」
「今天就到這裡吧。」
齊七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。
「寧樓主，回去吧。趁你的道心還沒有徹底裂開。」
「至於抓我——」他笑了笑，「你現在這個狀態，不是我的對手。」
寧無缺沒有動。
她低著頭，看著掌心星盤上那些黯淡的星子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後，她做了一個讓齊七都沒想到的動作。
她從星盤上，摳下了一顆星子。
那是一顆銅錢大小的、溫潤如玉的星子，是大衍星盤三百六十星中最亮的一顆——本命星。
「這個，給你。」她把星子拋了過來。
齊七下意識接住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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