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命數反噬,暫平。氣運值,損一萬。」
齊七內視己身,識海深處那枚劫運盤東樞微微轉動,其上數字清晰浮現——氣運值,已從八萬六千,跌至七萬六千。
這賬,他記下了。
——
反噬暫平,兩人對坐廢丹坊的殘垣間,暮色從破窗透進來,落在滿地灰燼上,終於說起了舊事。
「你當年,為什麼給我送丹?」齊七問出那個壓在心底三年、卻始終沒機會問出口的問題。
沈青梧垂眸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:「白雲觀那回,我只是個路過送藥的遊醫之女。那時候觀裡亂得很,我躲在偏院,正好看見雜役房裡的你——被打得渾身是傷,指甲都裂了,卻還死死護著窗臺上一株剛冒芽的『斷續草』。」
齊七怔住。
「後來我才知道,」她抬眼看他,目光很靜,「你說,這草能救後山摔斷腿的老伯。為了一株草,把自己打成那樣——值嗎?」
「……值。」齊七說。
「那時候我就想——這世上,還有人寧可自己捱打,也要護一株草。這樣的人,值得我送一顆丹。」她笑了笑,「我攢了三個月的月例,才換來那一粒回春丹。你倒是嘴硬,醒了問都不問是誰送的。」
齊七眼眶發酸。
那株斷續草,他早忘了。她卻記了三年。
「後來我成了灰袍人,」沈青梧續道,「截運一脈的舊部散落四方,我是被玄一真人撿回去的,算是截運一脈最後的門人之一。這些年,我一直在找你——直到你截胡了溫九丹的殘卷,『截』字令一齣,我便知道,是你。也只有你,能把那個字刻得那樣順手。」
她忽然握住齊七的手,掌心微涼。
「星河,我回來,不只是為救你這一次。」
「我要告訴你父親王遠山的死因。」
齊七呼吸一滯,掌心的溫度都冷了幾分。
「王遠山死於天機閣的『圍獵』,這事你不陌生。但有一樁你不知道——」沈青梧聲音壓得極低,像是怕隔牆有耳,「你父親死前,將截運一脈的『劫運盤西樞』,託付給了玄一真人。東樞在你手中,西樞在玄一那裡。雙樞合一,才能開啟『劫運真相』——當年截運一脈,究竟被天道和天機閣聯手做了什麼。」
齊七瞳孔驟縮。
識海深處,劫運盤東樞微微發燙,像是在回應西樞的某個遙遠呼喚——西樞在玄一真人那裡。這一切,都指向一個他還看不透的局。
——
廢丹坊外,暮色四合,梁州城的燈火次第亮起。
沈青梧起身,灰袍在風裡輕揚:「我留下。截運堂若開丹堂,我來做這個堂主。」
「丹堂主,沈青梧。」齊七點頭。
她笑了,轉身走入夜色前,又回頭看他:「星河,還有一件事。墜星海那邊,有個人,可能知道你父親更多的死因。」
「誰?」
「海三娘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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