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師傅,貨就在車上,還冒著熱氣呢。”
路誌剛領著孫師傅到了後門,一把掀開破棉襖。
藉著後廚透出來的燈光,那頭三百多斤的野豬暴露在眼前。
孫師傅揹著手,圍著板車轉了兩圈。
他伸手捏了捏豬屁股上的膘,又看了看豬嘴裡的獠牙,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,但臉上卻繃得緊緊的,看不出半點波瀾。
“嗯,個頭是不小。”
孫師傅直起腰,掏出手絹擦了擦手,語氣平淡,“不過這野豬肉發柴,又是老公豬,騷味重,收拾起來費勁,也就是現在天冷,能放住,不然我還真懶得收。”
路誌剛心裡冷笑,嫌貨才是買貨人,這老狐狸,是想壓價。
“孫師傅,您是行家,這肉好不好您心裡有數。”路誌剛不卑不亢說道,“您給開個價吧。”
孫師傅伸出一根手指頭:“一塊,不能再高了。”
“一塊?”
路誌剛還沒說話,一旁的強子先急了,“那是家豬肉的價,我們這可是拿命換來的野豬肉……”
路誌剛抬手攔住強子,看著孫師傅,伸出兩根手指頭,“兩塊五。”
“啥?”
正在旁邊搬東西的學徒工手裡的筐“咣噹”一聲掉在地上,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強子更是聽得兩腿發軟,差點給二哥跪下,特級豬肉才九毛八,二哥張嘴就要兩塊五?這不是瘋了嗎?
孫師傅也被這個報價氣笑了。
他斜眼打量著路誌剛,像是看一個不懂事的生瓜蛋子。
“小夥子,你想錢想瘋了吧?兩塊五?供銷社最好的腰條肉才九毛八,你這一張嘴就是兩倍多?你是欺負我不懂行情?”
路誌剛面色不變,“供銷社的肉憑票購買,而且一人只能買半斤,我這三百斤是現貨,不要票,光是‘不要票’這三個字,就值五毛錢的溢價吧?”
“那也不值兩塊五!”
孫師傅冷哼一聲,“那是給傻子開的價,我最多給你一塊二,愛賣不賣,不賣拉倒。”
說完,孫師傅作勢要轉身回屋。
如果是普通農民,看見賣家扔下這句話扭頭就走,這時候肯定就慌了。
但路誌剛卻紋絲不動,他甚至拿起棉襖準備把豬蓋上。
“一塊二那是收兔子的價,孫師傅,咱別兜圈子了。”
路誌剛語氣放緩,退了一步,“兩塊三,這豬頭豬蹄下水我都饒給您,您也知道,這大雪封山的,要是沒點好東西,您拿什麼招待貴客?”
孫師傅腳步一頓,猛地轉過身,他心裡有點犯嘀咕,這農村小子怎麼知道縣裡有貴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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