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路家村的時候，天色已經徹底黑透。
往常這時候，村裡除了幾聲狗叫，早就安靜下來。
可今天不一樣。
離得老遠，就能聽見一陣陣嘈雜的人聲，還有那撕心裂肺的哭嚎聲，在寒風裡飄蕩，聽著瘮人。
“籲——”
強子勒慢了騾子，耳朵豎了起來，“二哥，這動靜不對啊，咋跟報喪似的？”
路誌剛也皺起了眉頭。
“是不是村後排路振華他爹不行了，聽說老人最近幾天已經不進食了。”強子猜測道，“這大冬天的，老人最難熬，要是真走了，咱們待會兒還得去幫忙？”
“不像。”路誌剛搖搖頭，那哭聲雖然慘，但夾雜著罵街的聲音，不像是白事兒。
“別瞎猜了，咱們過去看看。”路誌剛說了一句。
“駕！”
強子一甩鞭子，騾車加快了速度，朝著村口那片光亮處趕去。
剛轉過彎，幾人就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。
只見路家村的村口，烏泱泱圍了一大群人，外圈是本村村民，指指點點，內圈則是兩幫人正在對峙。
在那兩幫人中間的空地上，一個穿著花棉襖、頭髮蓬亂的中年婦女正坐在地上拍著大腿，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：
“沒天理啊！老天爺不開眼啊！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！我不活了啊！”
還沒等路誌剛看清楚那人是誰，內圈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：
“快看，路老二回來了！”
這一嗓子，就像是往滾油鍋裡潑了一瓢水。
剛才還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的中年婦女，聽見“路老二”三個字，“蹭”地一下就從地上彈了起來。
“路誌剛，你個殺千刀的。”
那婦女嗷一嗓子，帶著一邊那十幾個壯漢，呼啦啦地就衝了過來，瞬間把騾車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強子嚇了一跳，趕緊勒住騾子，手下意識地摸向車板底下的柴刀，大哥路誌強和曉霞也是嚇得驚了一下。
路誌剛坐在車轅上，冷眼看著衝到跟前的婦女。
這女人他認識，正是趙有德的老婆，出了名的潑婦，李翠花。
“路誌剛，你還我男人。”
李翠花披頭散髮，指著路誌剛的鼻子破口大罵，“你個黑心爛肺的玩意兒，，你自己不學好就算了，還陷害我家男人，你要是不讓警察放了我家男人，我今天就撞死在這車軲轆上。”
路誌剛眉頭緊鎖，他剛想開口反駁，卻見人群忽然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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