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公社回來的路上,路誌剛心事重重。
他在考慮兩件事。
一是承包燒磚廠這1500塊錢的缺口,這還不算接手後經營所需要的生產支出,保守算第一個月的生成成本可能需要再準備1000塊錢。
現在他手裡只有300塊本金,如何在短時間內搞到2500塊,他想到了去南方,倒騰一批電子產品,那玩意兒利潤大,只需一兩趟就能攢夠承包和第一期的生產費用。
第二件事是炒瓜子的生意,也是他在徐書記辦公室臨時冒出來的想法,現在市面上還沒有同類競爭者出現,但是隨著發展,勢必會引起他人主意,屆時一旦有人眼紅或者有人模仿,必然會遭到舉報或者惡意競爭。
彼時的生意是經不起查的,很容易就被定性成投機倒把。
想及此,路誌剛決定考慮將炒貨的生意正規化,在去南方之前,最好把這件事先敲定下來。
三人從公社回到村裡時,已是中午。
剛到村口,就碰見村裡的二柱子正往外走,二柱子一見路誌剛和劉有田,立馬湊了上來。
“老二,你趕緊回家看看,趙家村的人又去你們家鬧了。”
路誌剛一聽,瞬間惱怒,“沒完了是吧?”
一旁的大哥路誌強也急了。
劉寶田更是罵了一句:“這幫王八蛋,真當我們路家村的人好欺負,走!看看去!”
三人腳下生風,一路小跑趕回了家。
還沒進院門,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。
走進院子一看,卻讓三人傻了眼,情況跟預想的不太一樣。
只見趙有德的老婆李翠花,正跪坐在地上,死死拉著母親張翠蓮的手,哭得那是鼻涕一把淚一把。
旁邊還跪著頭上纏著紗布的趙大寶,低著頭,一副做錯了事的小媳婦模樣。
“老姐姐啊,我命怎麼這麼苦啊!”李翠花一邊哭一邊嚎,那聲音抑揚頓挫,跟唱戲似的。
“眼瞅著咱倆就要成親家了,咋就鬧成這樣了呢?大寶這孩子你是知道的,他是真心喜歡曉霞啊,這幾天在醫院裡,夢裡都喊著曉霞的名字,嗚嗚嗚……”
路誌剛站在門口,冷冷地看著這對母子表演,沒有立刻出聲。
一旁的劉有田卻看不下去了,他大步走過去,指著李翠花罵道:
“李翠花,你還要不要臉了?三番兩次來我們村裡鬧,你還命苦上了,你男人帶著一幫壯漢來扒別人家房子的時候,你咋不覺得命苦?你男人去縣裡汙衊老二的時候,你想沒想過別人命苦?現在你男人進去了,你開始命苦了?”
李翠花根本不理劉寶田,彷彿沒聽見一樣,只是死死抓著張翠蓮的手,眼淚流得更歡了。
“老姐姐,我知道我有錯,我家那個死鬼也有錯,但他本意不壞啊,當初大寶被你們家老二開了瓢,他氣昏頭了,這才做出了糊塗事啊,其實我也攔過他,可我攔不住啊!他就是想出出氣,沒真想害老二啊!”
說著,她又擤了一把鼻涕。
“老姐姐,你把曉霞拉扯這麼大不容易,多懂事的閨女啊,這要是因為退婚名聲毀了,以後可咋嫁人呀?妹妹今天來就是復婚來的,讓大寶重新娶了曉霞,只要這婚事成了,咱們就又是一家人了,一家人哪還有隔夜仇?”
“你說是不是呀老姐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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