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桑拿？
父親愣了一下，完全沒聽過這個詞，於是便問道：“啥意思？”
“簡單說就是要均勻受熱，而且要四處漏風。”路誌剛解釋道。
路大有還是聽得一臉茫然，什麼叫四處漏風？
不過他畢竟是老泥瓦匠，稍微琢磨一下也就明白了，於是手底下的活兒做得飛快，兩排帶著鏤空的矮牆很快順著地溝延伸出去。
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碼放環節。
路誌剛攔住了正要往矮牆上摞磚的大哥，神色嚴肅道：
“哥，這碼磚有講究，千萬不能碼死了，咱們這不是為了燒結實，是為了烘乾。”
他拿起兩塊溼漉漉的磚坯，小心翼翼地橫架在矮牆上，中間留出了兩指寬的縫隙，然後第二層豎著碼，跟第一層形成一個“井”字形。
“看見沒？儘量讓每塊磚坯暴露的多一點，增大烘乾面積。”
路誌剛指著那些錯落有致的空隙繼續解釋道：
“熱風從溝底上來，得順著這些窟窿眼兒鑽進每一層磚坯裡，把裡面的水汽帶走，要是碼嚴實了，熱氣堵在下面，底下的烤焦了，上面的還是溼泥，那就全廢了。”
路誌強恍然大悟，“懂了，這就跟那個風箱眼兒似的，得通氣對吧。”
“對。”
一百六十塊磚坯，很快就在地溝上方碼成了一條長長的、透著無數孔洞的“土龍”。
最後一步，封頂。
路誌剛找來幾根結實的木棍搭在磚垛上方做支架，鋪上厚厚的草簾子，最外面又糊了一層摻了麥秸的黃泥，只在尾部留出了一個用破鐵桶改造的煙囪。
“老二，這就完了？”路誌強看著這個像墳包一樣的長條土堆。
“還沒，最關鍵的一步。”
路誌剛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，在土堆的頂部每隔兩米就戳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。
“這又是幹啥？”路誌強不解。
“這叫‘排潮孔’，也就是出氣口。”路誌剛拍了拍溼漉漉的泥殼子。
“磚坯受熱，裡面的水變成水蒸氣，那就是‘汗’，這汗要是排不出去，悶在裡面，磚坯就得酥成渣，有了這幾個孔，水汽才能跑出來。”
三人這一通忙活，很快又過去兩三個小時。
一切準備就緒後。
路大有趴在溝頭的灶坑前，點燃了一把乾草，小心翼翼地送了進去，又添了幾塊碎煤。
“呼……”
藉著爬坡的勢頭，火苗順著地溝歡快地向後躥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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