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路誌剛剛一坐下,王德發從旁邊拿來一個菸灰缸放在路誌剛座位旁邊,“還不知道小兄弟叫什麼名字?從哪裡來?”
“路誌剛。”路誌剛回答道,“我是渭水縣下面的,緊挨著咱們華州縣。”
“哦?渭水縣的,那不算太遠。”王德發坐回自己的辦公桌,“聽李科長說你想買裝置?怎麼想著買報廢裝置。”
“對。”路誌剛點頭應道,“這不廠裡著急用嘛,我們又搞不來批條,所以就想著買個淘汰的裝置回去,看能不能修理一下繼續用。”
王德發聞言,手指在菸灰缸沿上輕輕彈了彈菸灰,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:
“你是渭水哪個單位的?渭水縣那邊需要碎石裝置的單位也就那麼幾家,水泥廠的、還有采石場的那幾位,我都熟,最近沒聽說誰家有添置新裝置的計劃啊?”
在他看來,能用得上顎式破碎機這種大傢伙的,肯定不是什麼小作坊,必然是縣裡掛得上號的企業。
路誌剛訕笑一聲,“王廠長,我們不是啥大單位,就是公社下面的燒磚廠。”
“燒磚廠?”
王德髮夾煙的手一頓,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精彩。
他是搞水泥的,對燒磚的工藝雖然算不上精通,但多少也瞭解一些。
燒磚說白了就是玩泥巴的活兒,無非就和泥、製坯和燒結。
哪怕是機械化程度高的磚廠,用的也是攪拌機、對滾機或者是真空擠出機。
碎石機是給礦山碎石頭、給水泥廠碎熟料用的,跟燒磚廠的製作工藝八竿子打不著。
王德發狐疑地上下打量了路誌剛兩眼,道:
“小兄弟,你怕不是搞錯了吧?或者是你們廠裡的技術員沒交代清楚?燒磚那是用土,用泥,最硬也就是把乾土塊打散,破碎機那可是要把石頭嚼碎的鐵老虎,你們買回去幹什麼?你們要買的恐怕是攪拌機吧?”
路誌剛暗道這是懂行的,就不能再用昨天糊弄李科長的理由來搪塞王德發。
沉默了一下,他索性順著王德發攪拌機的話頭道,“王廠長您是行家,其實這碎石機和攪拌機,我們都要。”
他不打算解釋為什麼非要買碎石機,而是趁著提到了攪拌機這個話題,直接追問道:
“既然您提到了攪拌機,我想多嘴問一句,咱們廠要是還有淘汰下來的攪拌機,能不能也勻給我們一臺?壞的我們也要,價格都好說。”
見路誌剛又問起攪拌機,王德發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將手裡即將燃盡的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,重新掏出一支。
“咔噠。”
打火機火苗竄起,他慢悠悠地點燃香菸,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團白色的煙霧,這才緩緩說道:
“攪拌機啊……這個暫時還沒有壞的能淘汰給你。”
路誌剛聞言,心裡有些失望,但他還不死心,又追問一句:
“王廠長,您是老前輩,人脈廣,路子寬,那您知不知道哪裡有淘汰或者報廢下來的攪拌機?不管多舊多破,只要是大件還在,我都想買下來。”
王德發看著路誌剛專買廢舊裝置,忍不住好笑地說道:
“你這小夥子真有意思,別人買裝置都是想方設法買新的、好的,你倒好,專挑壞的、報廢的買,你就不怕買回去是個鐵疙瘩,維修不了,最後砸手裡?”
”!唉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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