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客戶！
路誌剛心道一聲，然後笑著說道：“這種成色的，我手裡目前還有幾十塊。”
幾十塊？
那人一聽愣了一下，隨即認為自己很可能是聽錯了，誰賣磚才賣幾十塊磚，都不夠折騰的。
一念至此，他便開口說道：“說說價格吧，幾十萬塊磚我全要了。”
果然是個大客戶，可惜耳朵不好使。
路誌剛腹誹一句，然後笑著說，“大哥，您可能聽錯了，我說的是幾十塊，不是幾十萬塊。”
幾十塊？
不是幾十萬塊！
那人瞪大了眼睛，隨即臉上有些慍怒，“玩呢？十幾塊磚連個茅房都蓋不起來，還學人家賣什麼磚呢？”
說罷，他就起身，推著腳踏車就準備離開。
路誌剛一看大客戶要走，忙站起身，挽留道：“大哥，稍等！”
那人停下腳步，不耐煩地扭過頭，“幹啥？我可沒工夫跟你閒扯。”
“大哥，您剛從城建局出來，應該比我更清楚……”路誌剛說著指了指身後的城建局大門。
“現在這行情，您見過誰家有幾十萬塊現磚堆在那兒等您拉的？就算是您拿著城建局批的條子去大廠，那不也得排隊等嗎？弄不好還得求爺爺告奶奶，搭進去不少菸酒錢。”
“我這幾十塊磚是樣品，成品磚確實也需要等待，但是——”路誌剛話鋒一轉道：“我這兒不要批條，也不用您求人。”
“不要批條？”
這四個字顯然戳中了那人的軟肋，他猶豫了一下，重新轉過身來，上下打量了路誌剛一眼，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說道：
“不要批條是好事，但你這畢竟是私人買賣，你這樣品磚看著是不錯，但將來燒出來的大貨，還能是這個質量嗎？我幹工程這麼多年，以次充好的事見多了，要是到時候你給我拉一堆半生不熟的磚過來，誤了我的工期，那我損失的可不是你那點磚頭錢。”
路誌剛聞言，笑了笑說道：“這個您放心，咱們可以籤正式合同，白紙黑字寫清楚，質量不達標，或者誤了工期，我雙倍賠償！”
“雙倍？”那人嗤笑一聲，不屑地擺擺手，“雙倍算個屁，我那工程要是誤了期，甲方扣我的錢那是按天算的，你那點賠償金夠幹啥的？”
路誌剛早就考慮過這種情況，於是按照準備好的銷售話術解釋道：
“大哥，您這話說的也在理，但是您想想，就算您拿了批條去買大廠的磚，人家也不敢給您百分百打包票沒次品吧？更別說賠償了，人家大廠子店大欺客，您受了氣都沒地兒說理去。”
“但我這兒不一樣，我不僅不要批條，還給您看了樣品，最後還敢跟您籤合同約束質量和交付時間，這你要是還不放心，那您只能再去城建局磨那張批條，然後等著大廠給你排期。”
那人聽了這話，沉默片刻後問道：“你是哪家燒磚廠的？”
“紅旗公社燒磚廠。”路誌剛如實回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