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他很需要這臺攪拌機，但是賠本的買賣堅決不幹。
話罷，他扭頭衝著辦公桌後一直沒說話的陳科長拱了拱手，“陳科長，今天打擾了，再見！”
眼見路誌剛已經走到門口，手都搭在了門把手上。
辦公室裡一直坐在旁邊沒怎麼吭聲的另一箇中年人，這時坐不住了。
“小同志，稍等一下。”
嗯？
路誌剛疑惑地停下腳步，轉過身來。
只見那人站起身，幾步走到他身邊，笑呵呵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，又硬生生把他給拽了回來。
“小兄弟，不要衝動嘛。”那人臉上堆著和氣生財的笑，“買賣買賣，不就是有商有量才能成嘛，你要真能幫我們解決這三十萬塊紅磚的缺口，按你剛才說的一年租期抵扣的方案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路誌剛順勢停下腳步，目光平靜地看了他一眼，“但是呢？肯定有條件吧？”
那人聞言呵呵一笑，“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，條件就兩個：一是質量，二是交付時間，這應該不算是難為你吧？”
“不算。”，路誌剛略一思索，神色嚴肅地說道：
“咱們可以找個中間人作保，然後白紙黑字籤一份正式協議，你擔心的質量標準和交付時間，咱們一條條全寫進協議裡面，要是我交付的紅磚質量不達標，或者到了時間沒交夠數量，我可以直接賠償你們雙倍損失，這樣你們也放心，一切按照協議來，也避免將來扯皮，怎麼樣？”
那人聞言，眼珠子微微一轉，在心裡飛快地權衡了一番。
雙倍賠償的約束力可不小，這小子既然敢下這麼大的血本做擔保，看來是對自己的燒磚技術有絕對的自信。
想了想，他點頭拍板道：“可以，那就這麼辦！”
說完，那人轉身看向辦公桌後的陳科長，“陳科長，您看，您對我們廠的情況清楚，跟這位小路同志也算是認識，能不能請您出面，做箇中間人給咱們公證一下？只要這紅磚的事兒算是定下來了，以後我們廠擴建的材料，也就不用天天來催您的批條了。”
陳科長聽他這麼一說，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，眼神在路誌剛和那中年人之間來回徘徊了幾圈。
老實說，他心裡是一百個樂意促成此事的。
這年底年初的，來找他要建材指標的人能把門檻踏破，要是預製板廠這三十萬塊紅磚的巨大缺口能自己解決，那可是幫他卸下了一個大包袱。
但是，看著一臉自信的路誌剛，陳科長心裡又有些隱隱的不放心。
這小子之前拿來的紅磚他親自驗過，確實是好磚，但這畢竟是小窯燒出來的實驗磚，一上大窯量產，那質量和成品率能穩得住嗎？萬一到時候路誌剛交不出合格的磚，預製板廠的人還不得又跑回來找自己鬧騰？
不過，這猶豫也僅僅維持了幾秒鐘。
陳科長轉念一想，我瞎操這份閒心幹什麼？這是他們兩家你情我願的買賣，只要協議一簽，那是具有法律效力的，就算是出了天大的岔子，那也是他們兩家之間的事，與自己無關。
能用一次輕飄飄的公證，換自己以後耳根子清淨，何樂而不為？
想通了這一點，陳科長眉頭舒展，笑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，爽快地說道：
“可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