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下說,什麼打擾不打擾的,我在家也是閒著沒事幹,對了,你還沒吃飯吧,正好趕上了,就在叔這兒一起吃點對付一口。”
路誌剛連忙擺手推辭,“吃過了,不麻煩嬸子了,我說幾句話就走,不耽誤您和嬸子吃飯。”
徐書記聞言,突然板起臉,假裝嗔怒道:
“這是什麼話,來者是客,哪有讓客人空著肚子離開的道理,傳出去我這公社書記成啥人了?再說了,這才幾點你就吃過了?”
說著,他轉頭看向還站在一旁的媳婦,吩咐道:“去,你去灶房多整兩個下酒菜,再多擀點面,弄三大碗油潑面過來,多放點辣椒。”
“徐書記,嬸子,真不用忙活了。”路誌剛急忙站起身,假裝想要攔住徐嬸子。
徐書記卻是不由分說的一把按住路誌剛的肩膀,“小路同志,我知道你是為啥來的,這事啊沒你想的那麼簡單,咱們邊吃邊聊。”
沒那麼簡單?
這句話一下子給路誌剛釘在了原地,難道煤炭的事還有別的隱情。
徐書記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,路誌剛也不好再推辭什麼,於是拱手道:“那就給嬸子添麻煩了。”
徐書記的老婆見狀,笑吟吟的擦了把手,“這麻煩啥,你們等著,很快就好。”
說完,便掀開厚重的門簾,轉身去了灶房。
門簾落下,屋內頓時安靜下來,只剩下了徐書記和路誌剛二人。
徐書記從兜裡掏出一包煙,抽出一根遞給路誌剛,臉上的笑意不減,笑呵呵地問道:“聽劉寶田下午過來說,你們那燒磚廠已經招齊了人手,正式開工了?”
這不是明知故問嗎?
可能這就是體制內老油條說話的高明之處。
明明心裡清楚對方大晚上提著菸酒急得滿頭大汗找上門是為了什麼,卻偏偏像是嘮家常一樣閒聊,而且還不直接切入主題。
路誌剛接過煙,拱了拱手回應道:“是的,徐書記,時間緊迫,這不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嘛,我們就尋思著趁年前這段時間趕製一批泥坯出來,先燒一窯試試火候,也算是為年後的正式量產摸摸底。”
徐書記摸出火柴,“嚓”的一聲給自己嘴裡的煙點上。
他深吸了一口,隨著嫋嫋青煙吐出,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道:“嗯,有這個想法是好的。”
“年輕人幹事業嘛,就得有這種雷厲風行,只爭朝夕的拼搏精神,咱們公社黨委當初研究把磚廠承包給你,初衷也就是看重你這股子闖勁,希望能早日盤活資產,看到效益,給咱們公社的經濟建設添磚加瓦嘛。”
一套冠冕堂皇的官腔打下來,滴水不漏。
路誌剛心裡跟明鏡似的,知道徐書記這是在跟他打太極呢。
心有明悟,路誌剛便也耐著性子,配合著他的節奏繼續往下試探。
“徐書記說得對,我們就是想為公社的經濟建設添磚加瓦,也想早點幹出點成績,不辜負公社和您的期望,只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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