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胡大牙家裡出來，路誌剛站在寒風中，無奈地苦笑了一聲。
這大晚上的，跑到胡大牙家裡，好像就是專程為了跟他吵一架？
但是仔細想一想，倒也不盡然。
這一趟，路誌剛是有自己目的的。
首先，是搞明白了胡大牙的真實動機和底牌，根據這傢伙所說，他是捏準了自己生產任務重，急需煤炭的軟肋，才敢強塞那些老工人進來，又要拿走燒磚場的煤炭採購權。
其次，也是最主要的，他要藉著這個機會把話挑明，燒磚廠既然被自己承包了，就不容任何人再來指手畫腳，我路誌剛不是任人揉捏的麵糰，外人不要妄想著染指燒磚場。
那一句話怎麼說來著，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。
這就是路誌剛今晚走這一遭的根本目的。
現如今，公社那邊採購平價煤的路子徹底被堵死，路誌剛反而覺得心裡一陣輕鬆，他不再對公社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況且煤炭是燒磚場的命脈所在，把這一命脈寄託在外人施捨或者公社調撥上，跟把自己脖子伸到了別人的鍘刀下無異，說不準哪天別人一不高興就給你一刀。
求人不如求己，這事兒還得靠自己去蹚出一條門路來才行。
想及此，路誌剛緊了緊身上的棉襖，決定明天一早再去趟縣城，找找認識的熟人，看看能不能摸到買煤的門道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。
路誌剛就蹬著從強子家借的腳踏車，迎著寒風就來到了縣城。
他先是去了趟國營大飯店。
之所以來這裡，是因為在這個年代，像國營大飯店這種地方，後廚還沒有普及天然氣，主要的燃料還是燒煤球或者煤炭，算上暖氣鍋爐，煤炭一年的消耗量也不小。
路誌剛熟門熟路地繞到後巷，正好看見孫師傅在指揮人卸菜。
“孫大哥，忙著呢？”路誌剛笑著走上前打招呼。
孫師傅一回頭，見是路誌剛，有些驚訝地說道：“喲，路老弟，好久沒見你了，這兩次送瓜子怎麼都是強子來的？你幹啥去了？”
“嗨，瞎忙活。”路誌剛笑著遞出一根菸說道：“這不是前陣子承包了我們公社的燒磚廠嘛，最近淨在那邊耗著了。”
“燒磚廠？”
孫師傅一聽，眼中透著驚訝，“你不是搞的村食品加工廠炒瓜子嗎？怎麼又弄起燒磚的買賣了？你這跨度也太大了吧！”
路誌剛拱了拱手，苦笑道：“沒辦法，別的本事沒有，只能多趟趟道，說不定哪條道就趟成功了呢。”
說完，路誌剛把話題自然拉回到正題上來，“孫大哥，我今天來找您，就是為了這燒磚廠的事兒來的。”
“哦？什麼事？”孫師傅好奇問道。
“是這樣的，我現在接了一批紅磚訂單，這不馬上要量產嗎？卻發現廠子裡煤炭不夠了，我就想問問孫大哥，您在飯店後廚管事，這飯店一年下來也得燒不少煤吧？您這邊有沒有能弄到煤炭的路子？”
孫師傅聞言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搖了搖頭說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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