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大牙冷哼一聲，“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，承包了我們公社的燒磚廠，竟然想繞開我拿公社煤炭指標，你說這我能答應嗎？”
王文濤聽完，瞬間明白過來，這胡大牙以前當廠長時就利用低價格套取計劃內煤炭，然後轉手按照計劃外價格再賣掉，然後再拉些煤渣回去交差，按他的話說，燒磚哪有倒賣來錢快呢。
想來路誌剛承包了燒磚場，這胡大牙自然不願意撒開到手的肥肉。
只是他這邊已經收了路誌剛的定金。
王文濤看著胡大牙，假裝疑惑地問道：“你剛說……那小子叫啥名字？”
“路誌剛。”胡大牙沒好氣地說道，“就是我們公社下面路家村的，反正只要是我們公社來的，或者是姓路的來買煤，你一律退掉不賣就完了。”
王文濤聞言，臉色一僵，隨後無奈地苦笑了一聲，攤開雙手說道：“老胡啊，你可能來晚了。”
“啥晚了？”胡大牙愣住了。
“你說的那個路誌剛，十分鐘前剛從我這辦公室出去。”
王文濤指了指自己上鎖的抽屜，“我連定金都收了，三十噸煤，明晚十二點，人家就來拉貨了，你但凡早來十分鐘，我都不能收他這個定金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
胡大牙猛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，瞪大了那雙本就不大的眼睛，“你收了他定金了？！”
他氣急敗壞地原地轉了兩圈，隨後忽然有了主意，“老王，定金給他退了，你隨便找個理由把他打發了算了，回頭我給你重新找個買家。”
王文濤一聽這話，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，神色也變得有些不悅。
“老胡，你這也是在道上混了半輩子的人了，怎麼說出這種外行話？咱爺們做生意，定金都收了，哪有無緣無故反悔的道理？這要是收了定金再毀約，我王文濤以後在這渭水縣裡還怎麼混？”
說罷，王文濤看著胡大牙鄭重道：“這樣吧，這次你說的晚了，生意已經成了，等下次他要是再來我這兒買煤，我找個理由給你退掉，這總可以了吧？”
胡大牙見王文濤態度堅決，也不好再繼續糾纏，他沉默了一下，只能恨恨地咬了咬牙，“那行吧，算這小子走狗屎運。”
忽然，胡大牙眼珠子轉了轉，又追問道：“你剛說，他啥時候來拉煤？”
“明晚十二點。”王文濤也沒瞞著。
“行，那我知道了，你先忙，我先走了！”胡大牙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冷笑。
“老胡，你站住！”
王文濤看著胡大牙那副表情，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，連忙上前一步攔住他，“老胡，你要整啥么蛾子我管不著，但你別在我的地盤上搞事，出了我這個大門，你隨便幹啥都跟我沒關係，但在我這兒，別給我惹事。”
“放心。”胡大牙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，“規矩我懂。”
送走胡大牙，王文濤重新回到辦公室，他揉了揉眉心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，“這胡大牙，怕是沒憋啥好屁啊。”
就在這時，桌上的電話“鈴鈴鈴”地響了起來。
王文濤拿起聽筒：“喂，哪位？”
“老王啊，是我，紡織廠的老陳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