曉霞翻了翻賬本,“不緊張,昨天強子哥把國營飯店的尾款結回來了,加上紡織廠那筆30%的預付定金,賬上的現金目前很充足。”
“那好。”路誌剛說道,“你預支給我1000塊錢,然後再記一筆賬,掛在燒磚廠的賬上,用途寫‘購買煤炭’。”
“好。”曉霞想也沒想,麻利地寫好分錄,然後從帶鎖的鐵皮箱子裡數出整整一百張十元大鈔,交給了路誌剛。
路誌剛把這筆鉅款貼身裝好,便和強子一同離開了院子。
兩人坐在騾車上,晃晃蕩蕩地朝著公社的方向駛去。
冬日的清晨,土路上還沒有多少行人。
正走著,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,隱約可見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正卷著塵土迎面駛來。
強子連忙拉住韁繩,將騾車趕到路邊停了下來避讓。
軍綠色的吉普車在擦過騾車時,提前緩緩減速,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後,“吱”的一聲穩穩地靠邊停了下來。
路誌剛和強子兩人坐在騾車上,好奇的看向吉普車。
這時,車門推開,穿著一身呢子大衣的陳達康從副駕駛上走了下來。
路誌剛先是一驚,連忙和強子從騾車上跳了下來。
“喲,陳大哥!”
喊了一聲,路誌剛快步迎上前去,他明知故問道:“怎麼這麼巧,又在路邊遇見您了?”
陳達康笑著走上前,“巧什麼巧,我這是專程來找你的。”
“專程找我?”
路誌剛從兜裡掏出大前門,恭敬地遞過去一根,“老哥找我什麼事?您有事打個電話吩咐一聲,我跑一趟就行了,哪敢勞駕您親自大冷天的上門。”
陳達康接過煙,任由路誌剛划著火柴幫他點上。
其實來之前他就在心裡就盤算好了說辭,昨天從王文濤那裡聽來的訊息畢竟只是沒影的事,那個叫胡大牙的到底會不會對路誌剛不利,又會在哪一步下黑手,都只是他自己的猜測。
作為在體制內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,他深知在沒有真憑實據的情況下,絕不能把話說得太白,否則就是搬弄是非,徒惹麻煩。
幫人也講究個方式方法,所以他這趟來,主要是以隱晦的提醒為主,有必要的話再順水推舟給路誌剛提供點幫助。
當然,冠冕堂皇的藉口他早就想好了。
陳達康深吸了一口煙,吐出一團白霧,這才不疾不徐地開口道:
“這不是快過年了嘛,咱們廠後勤科的老蘇心裡不放心,非讓我來實地看看你們的生產進度。”
“畢竟這2600斤的炒貨訂單可不是個小數目,後勤科怕你們村辦企業底子薄,萬一中間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,或者物資跟不上,耽誤了交貨時間,那他們可沒法向全廠職工交代,所以啊,我就只能親自跑一趟,來實地瞭解下生產情況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