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不一樣。”
“這就好比咱們燒爐子,空爐子你抽風,那風是順暢無阻地往上跑,自然顯得火旺風大,但要是這二號窯裡層層疊疊地碼滿了上萬塊溼漉漉的磚坯,那就等於是在這風道里塞滿了一道道‘牆’!”
“這玩意兒裝滿了之後,不僅熱風穿過去的阻力會變大好幾倍,更關鍵的是,那些溼磚坯一受熱,裡面大量的水分會被蒸發出來,水汽一重,這排潮孔要是抽力不夠,熱風就容易被‘憋’在窯裡,變成悶葫蘆,要是熱氣流通不暢,底下的磚坯就得泡湯軟爛,甚至會引起‘倒窯’的大事故!”
聽到這兒,大哥路誌強和強子爸劉寶田的臉色都不由得凝重了幾分。
是啊,這紙上談兵是一回事,真槍實彈幹起來又是另一回事。
這幾萬塊溼泥巴要是塌了,那可不是鬧著玩的
“所以……”路誌剛看向大哥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,“這套系統到底能不能經受住考驗,就看到時候裝窯烘乾時那把火了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,路誌剛早早洗漱完畢。
他先是來到強子家,瞭解了一下這兩天炒瓜子原材料的問題。
老實說,雖然這幾天一直忙著燒磚場的事,但其實心裡也一直裝著這件事。
紡織廠那2600斤的大單,再加上其他幾個單位加起來大幾百斤的單子,又趕上年關,瓜子、花生這些過年用來招待的乾果本身就成了緊俏貨,時間緊,任務重。
“強子,這兩天去外縣收購的情況咋樣?”路誌剛看著正在院子裡忙活的強子問道。
強子放下手裡的活兒,“二哥,我正要找你說這事呢,這兩天收購量下滑得很厲害,附近幾個縣的貨都被咱們掃蕩的差不多了,我擔心照這個進度,紡織廠的貨到時候交不出來。”
“所以我打算今天就去縣裡僱個大卡車,明天拉上咱們村收貨利索的人,直接去鄰省遠一點的集市上批次收購。”
路誌剛點了點頭,“好,這事確實宜早不宜遲,不過,你想好去縣裡找誰僱車了嗎?”
強子想了想說道:“我想先去農機修造廠那邊問問,他們廠裡有臺大卡車平時是用來拉生產材料的,我看這幾天快過年了閒著也是閒著,我去跟趙科長商量一下,看能不能給點錢,讓咱們用一天。”
路誌剛聞言搖了搖頭:“這恐怕不合適,那是人家的公車,趙科長雖然跟咱們熟,但私自動用公車跑運輸,這風險太大,他未必敢擔這個責。”
“你這樣,”路誌剛略一思索,沉聲道,“咱倆一會兒一起先去趟公社,找徐書記給你也開一封介紹信,然後你拿著介紹信,直接去縣運輸公司,那是正規渠道,只要有條子、給足錢,僱車名正言順。”
“要是運輸公司那邊車排不開,你再去跑兩個地方,第一,去縣裡沿途的國道路口多留意,遇到在路邊停著休息的大貨車司機,你上前散散煙搭個話,看人家願不願意順道跑個私活賺點外快。”
“第二,如果這兩招都不行,你直接去縣汽車修理廠,那裡的維修工天天跟各路司機打交道,認識的人多,路子也野,給點好處費,說不定能給你介紹願意跑這趟運輸的個體戶或者熟人。”
強子聞言眼睛一亮,連連點頭道:“行,二哥,還是你想得周全,那咱們現在出發?”
“嗯,錢帶夠了沒?要預支僱傭卡車的定金,身上多帶點。”路誌剛問道。
“帶夠了,剛找曉霞預支了。”強子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。
“行,稍等一下,我也得從曉霞這裡預支點錢。”
路誌剛轉身走到正在算賬的曉霞桌前,“曉霞,現在瓜子廠賬上的活錢緊張不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