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五十塊,其實已經達到了路誌剛心裡的預期底線,他甚至已經想好要如何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答應下來。
然而,村支書憋了半天,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“五毛……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
坐在一旁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的郝隊長,聽到這個數字,一個沒忍住,直接一口水噴了出來,嗆得連連咳嗽。
路誌剛也是愣在了當場,滿臉的哭笑不得。
漫天要價,就地還價。
這還的也太離譜了。
把人吊在樹上打,結果就賠五毛錢?
這還不夠買兩包大前門香菸的!
見兩人這副反應,村支書也有些尷尬。
他侷促地搓著手,苦笑著解釋道:“小路同志,郝隊長……你們也知道,咱們農村人是真的沒啥錢,這五毛錢,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……”
五毛?
路誌剛心裡冷笑連連。
他自然知道村支書是在這兒故意哭窮賣慘的。
大奎和二奎家裡怎麼可能連幾十塊錢都拿不出來?
他清清楚楚地記得,之前在村裡打麥場上,雙方劍拔弩張馬上要動刀子的時候,正是這位老支書用“劃撥新宅基地”的話,硬生生把大奎和二奎給震住了。
在農村,劃新宅基地意味著什麼?那自然是要分家蓋新房,或者準備娶媳婦用的。
蓋房、娶媳婦,這哪一樣不需要錢?
大奎家裡既然都到了要批宅基地的地步,手裡肯定攢著一筆娶媳婦蓋房的本錢。
所以,這根本就不是拿不出錢,而是看他們願不願意掏這個錢。
想通了這一層,路誌剛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
他沒有再去跟村支書討價還價,而是直接站起身,語氣冰冷地開口道:
“老支書,如果是五毛錢的話,那咱們就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了,您去跟大奎說,讓他留著這五毛錢在裡面買胰子用吧。”
說完,路誌剛看都不看村支書一眼,直接轉過頭,看向對面還沒把氣喘勻的郝隊長,態度極其強硬地說道:
“郝隊長,您剛才也全程聽到了,不是我們不配合公安的調解工作,也不是我們得理不饒人,而是對方根本就沒有任何和解的誠意。”
路誌剛故意提高了音量,臉上一副嚴肅的神色。
“這件事,您看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,走法律程式,該抓人抓人,該判刑判刑,我們不接受調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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